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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是夏季牧场最肥美的季节。
  老将军下令在此地停军整顿。
  哈斯巴仁不愧是为汗国扩张疆域南征北战数十年,现在仅存的一位老将领。
  其做事风格求稳、顾大局。
  一路行军,张弛有度。
  很少有急行军的时候。
  甚至,沿路还敲打了不少目前受喀什葛尔汗国节制的部落。
  顺带的,又为大军补充一波军粮。
  哈斯巴仁麾下有三路大军。
  先锋将军是他五个成年儿子中,武力值最强的老三哲别。
  二十五岁的哲别,原名阿尔斯楞。
  因其高超的箭术在汗国赫赫有名,因此被国主赐名为哲别(意为神箭手)。
  哲别骁勇善战,十四岁就随父兄上战场。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在汗国扩张的各大战斗中,每次攻下一个西域小国或部落,哲别最爱干的事就是赶尽杀绝。
  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人有数十万,堪称“杀人狂魔”。
  他不仅在战场上嗜杀成性,战场外还色胆包天。
  去年那一场圣战之所以没有他的位置,就是因为他三年前在王都强了一位贵女。
  并在对贵女用强的时候,不小心害了人命。
  该贵女在家中很是受宠且身份不低,是白帽和卓(宗教首领)的亲侄女。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
  最后,哲别赔偿了女方家族一千只羊和三百头骆驼,本人受了一百鞭鞭刑,还被判了三年劳役。
  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哪怕同样是贵族。
  女人受辱还没了一条命,加害者却可以通过钱财免去死罪。
  去年圣战时哲别的劳役还未结束,服劳役的人哪有资格参加圣战?
  今年这厮也算是刑满释放了。
  哈斯巴仁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还向王庭请战出征,未尝没有想让儿子戴罪立功的意思在里头。
  哈斯巴仁虽然任人唯亲,但也懂得人尽其才。
  哲别这种悍不畏死的脾气最适合做先锋。
  做事细心、情绪稳定的老大莫日根就很适合统领后卫营,并同时监管辎重兵。
  但要说他打心里最看重的,却是刚满十六岁的小儿子苏日勒格。
  苏日勒格的骑射功夫在同龄人中也是佼佼者,最重要的是他还非常爱学习。
  他不仅能领会了尹斯兰教四圣书的精髓,更是为了汗国东征中原的计划,七岁就拜了一个被商队掳到王都的汉人秀才为师。
  现在,他的官话说得与汉人别无二致,谈起兵书上的三十六计更是头头是道。
  马背上的民族,其实最不缺的就是勇士。
  有勇、又有谋的人,才是香饽饽。
  尽管家里已经有两个要参加这次战役,哈斯巴仁为了让小儿子有更多的实践机会,也把他带了来。
  行军路上,苏日勒格和中路的弓骑兵们同吃同住,完全没有得丁点的特殊照顾。
  眼下扎营后,苏日勒格又被哈斯巴仁叫回了大帐中随侍。
  一路走来,苏日勒格确实从那些弓骑兵身上学到了很多行军常识。
  对于父亲的决定,他有满心的疑问:
  “阿塔(父亲),为何您下令大军在委鲁母滞留三日,而不是一鼓作气赶到火州呢?火州距哈密卫不过八百里,从火州出发攻打哈密卫不是更符合您缓行快攻的战术?”
  哈斯巴仁切了一大块羊腿肉进嘴里,眯着眼望着东方:
  “区区七八万汉军,还不值得你阿塔(父亲)拼上家底,单阿里的五万精锐足以将这些人荡平!”
  苏日勒格思索了半晌,微笑道:
  “您把首功让给了单阿里将军,三哥怕是要不高兴了!他这一路上言行令止,怕是早就憋了一口气想在战场上找回来呢。”
  “哼!高不高兴都得给我憋着......”
  父子俩正说着,大帐外传来急报。
  “阿帕克(将军),猎隼发现了敌情!”
  是的。
  除了撒出去的数百斥候,老将军苏日勒格此行还带了七只猎隼在高空为大军侦查敌情。
  这些猎隼都来自柯尔克孜族。
  该部落去年受到背锅侠少年阿古柏的连累。
  后来在战果清算中,被国主问罪了一支族人。
  与汉人再次开战。
  柯尔克孜族就送来了部落里,最通人性的七只猎隼和它们的驯养人。
  不求功劳,但求苦劳。
  还别说。
  一路上因为有了这七只猎隼。
  二十万大军的前锋、中路、后卫与辎重队之间的军令传达,畅通无阻。
  又因为这些猎隼自带千里目,夜视能力极佳。
  那些在行军路上,试图打劫辎重步兵的游牧部落们,可没从后卫营和辎重兵手里讨着一点好。
  喜得苏日勒格都赞了柯尔克孜族领队好几回。
  现在,居然优先于斥候们就发现了敌情?
  第292章 偷袭计划,破产!
  熊沟岭。
  是雪山东段北坡的一条山沟岭。
  山谷间长满了云杉、白桦树和古榆树。
  树木随山势起伏,层层叠叠。
  每当夏秋两季,雪山山顶的积雪消融。
  山沟里就会汇流成一条小溪。
  从南至北流下。
  尽管溪流深不过膝盖,涉水而行,滑溜溜的鹅卵石还是很容易让人跌一个四脚朝天或者狗吃屎。
  该山沟岭,因有常有棕熊出没,而得名。
  至今还被本地牧民列入危险禁区。
  但要是顺着溪流穿过该沟岭,离委鲁母就不过百里距离。
  此时,熊总兵等人就藏兵于熊沟岭的山谷间。
  从哈密城到委鲁母最近的路线,是往西横穿大漠过火州再通过雪山南麓就到了委鲁母。
  但熊总兵却带着五万骑兵摒弃了最近的南道,反而绕着雪山北麓走了北道的山路。
  这是一条已经废弃了数百年的丝绸古道,平白多出了五分之一的路程且还难行。
  但,极易掩藏行踪!
  若非如此,也不会差点杀到胡人的大营,才被他们的“空中侦察兵”发现了行踪。
  熊总兵等人已经先于胡人提前早到了一天,并在委鲁母通往熊沟岭的三条小道上做足了功课。
  百里之外。
  喀什葛尔汗国的弓骑兵们正在牧场上搭帐篷。
  马放南山,大吃特吃。
  老将军哈斯巴仁的羊肉还没吃几口,就得了柯尔克孜族训鹰人提供的情报。
  急忙召来先锋营将领老三哲别,并告知对方:
  “猎隼在东边的熊沟岭里发现了伏兵,数量不详!你带上先锋军包抄上去看看是个甚么情况。
  若是对方伏兵不超过一万,就直接开打!超过的,赶紧回来报信,中路军会配合你们围点打援。”
  在哈斯巴仁想来,关西七卫的汉军兵力本就不多,能抽出来的对付他们的伏兵数量应该十分有限。
  哲别得了父亲的军令后,一路都阴沉着的脸上顿时露出一种狂发的杀气。
  心里疯狂呐喊:
  啊,三年!
  小爷憋屈了整整三年!
  爷的箭矢和爱刀,因为三年时间没有饮过血,都快要生锈了!
  哈哈哈!汉军不知道把脖子洗干净在哈密卫等着爷去砍,现在居然乖乖送上门来让他杀!
  就,还怪贴心的哩。
  别说几千一万伏兵,就是来个三五万,爷又有何惧?
  三万先锋,足够用!
  之前被削去的爵位,爷会再次从战场上找回来!
  心里一通大喊,当下拍着胸脯在哈斯巴仁跟前立下豪言壮语:
  “阿塔(父亲),你且在大营内等着
  !都是先锋打头阵的,哪有只侦查不动手的道理?儿子一定会让这些汉人今后听到我哲别的大名,就吓得屁滚尿流。”
  哈斯巴仁:“......”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是什么脾性。
  嗜血残暴用在汉军身上,在他想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是狼终究改不了吃肉!
  哲别激情满满安排人马去了。
  丝毫没有察觉到已经被胡人发现的熊总兵等人,还在沟岭的隐蔽处藏着,静待夜幕降临。
  西域的天,黑得格外的晚。
  戌正(晚上八点)已过,才接近黄昏。
  这时候,熊沟岭里有了明显的凉意。
  风一吹,露在外面的胳膊还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比较山下十几里外的戈壁壁沙漠,熊沟岭就是个避暑胜地,舒服得紧。
  刚啃完肉干当晚饭的田玖等人,忽然就听见了前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心下大惊。
  完了!
  刚刚触发震天雷的是人,还是棕熊?
  可千万别把胡人给吸引来。
  胡人的实力,军中斥候们已经给了精准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