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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实我可以直接拿走它们,或者用相机一张张拍下内容,回去慢慢看,但是我不想这么做。
  我就要坐在这张桌前,坐在这个位置,哪怕只是几个小时,看完这册文稿。
  我翻开了第一页。
  ……
  宠物俱乐部的冬季活动安排在一家宠物幼儿园。
  咖啡正跟一只叫点点的银渐层你追我,我追你的玩游戏,互相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钟隽赫全程举着手机拍照录像,然后发给温霖谦。
  【老公:看咖啡今天跟点点玩的多开心】
  一连几段视频发过去,温霖谦一直没有回复。钟隽赫不着急,猜他现在可能在做手术,或者忙其他事,等温霖谦有空看手机就一定会回信息。
  “点点咖啡,过来吃猫条。”点点的主人一手一根猫条,把两只玩兴奋的小猫咪吸引过来。
  钟隽赫切出跟温霖谦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查看信息。
  新点开的界面显然有什么内容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的视线停顿住,垂着眼帘,嘴角微微抿起。
  “你好。”
  正在喂猫条的点点主人闻声回头,仰头望着钟隽赫,眼神疑问。
  钟隽赫:“我有点急事要离开,可以请你暂时帮我照顾咖啡吗?”
  两只小猫经常在一起玩,点点主人跟他和温霖谦都有联系方式,听他这么说,立马答应下来。
  “谢谢。”钟隽赫把咖啡的猫包交给她,道完谢转身离开。
  ……
  我看的很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已经把这本书翻过大半。
  故事很简单,剧情很熟悉。
  很巧,主角是一个因为精神状况,选择退役的钢琴家,很巧,故事里也有一个医生,不过是精神科医生。
  文章开头是钢琴家在警局做笔录。
  【以下是小说内容】
  警局讯问室里的灯光从头顶打下,冷白刺眼,长期失眠,精神衰弱的钢琴家疲惫闭了闭眼睛,又在听到侧方的门开合,有人进屋时一下睁开眼睛。
  中年警察从进屋起就用锐利审视的眼神盯着他,在钢琴家面前入座。
  钢琴家沉默望着他,嘴唇干涩起皮,还沾着点干涸的血。
  一起进门的年轻警察倒了杯水给他。
  “……谢谢。”
  即使喉咙干渴到冒烟,钢琴家也不紧不慢,很礼貌斯文地道谢,才拿起杯子,小口小口抿着水。
  他喝水的动作在中年警察拿出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把它们在桌上一一排开时停下。
  钢琴家脸色苍白,嘴唇不住颤抖,连带着身体也颤抖起来,他手中的纸杯晃着洒出些水。
  在警察开口前,他抢先为自己申辩道:
  “我没有杀我的父母……”
  当警察深夜接到报案,赶到钢琴家的住所时,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一幕就是两具胸腹部中刀,倒在地上,半身被血染红的中年夫妻尸体,还有旁边拿着刀,精神恍惚,喃喃自语的钢琴家。
  钢琴家被列为该案件的重大嫌疑人,被警察带回警局。
  接下来是钢琴家对警察的陈述,他说他的父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在深夜争吵起来,情绪激动下,他的父亲去厨房拿了一把刀,捅伤了自己……
  他说,他的父母是自杀的。
  但是,警方会相信这个,从三年前就开始定期去医院看精神科,确诊数项心理疾病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
  这个故事着实精彩,刚开始我还压着不耐烦飞快翻页,看了十几页后,我已经完全沉浸在跌宕起伏,不断反转的剧情里了。
  直到我看到“医生”这个角色出现,我才猛然想起我的目的,我加快翻页的速度,不再像刚才那样一页页精读,而是一目十行,飞快在文字中寻找着我想知道的东西。
  手机第一个闹钟骤然响起,提醒我时间不多了。我一口气翻到最后几页。
  结局是钢琴家的父母被查明确实是自杀,钢琴家被无罪释放。
  黄昏时分,钢琴家跟律师淋着金色的光雨,一起走出警局。
  等坐进车里,律师在启动轿车时随口问钢琴家说,廖先生,你的精神问题在退役后有明显好转,已经恢复健康的心理状态,你为什么还要每周去那家心理诊所?
  “……”
  一阵安静过后,钢琴家轻笑着回答:
  “也许,是因为我暗恋我的主治医生呢?”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而我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后背发凉。
  我在字里行间,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可怕的真相。
  比如钢琴家父母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他是真正的凶手,能被无罪释放只是因为他不是法律能定罪的凶手。
  再比如,这个钢琴家根本就没有精神问题,那他定期去心理诊所的行为,那些诊断记录,数次影响警方的判断,这么多此一举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视线落在结尾那句话上。有时候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的往往是真话。
  这句话就是真相。
  因为暗恋一个精神科医生,所以假装自己有精神问题,好去接触他吗?
  ……
  那么,喜欢的人是一个手外科医生,是不是也可以弄伤自己的手,好去当他的病人?
  钟隽赫的手,是他自己弄伤的。
  我恍惚间抬起头,看见反光的玻璃上,映出我被这个发现震惊到神情茫然,失去表情的脸和我身后,斜靠在书房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静静看着我的男人。
  钟隽赫站直身体,嘴角上扬但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地问:
  “许先生,请问,你在我家干什么?”
  许原身体僵硬转过头,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钟隽赫的视线落在桌上凌乱的文稿上,又移回许原的脸上。
  额角的太阳穴突突,许原眼神发直,不敢置信瞪着这个男人,无数话挤在嘴边,却让钟隽赫抢先。
  他说:“我记得我提醒过你,这里是c国。”
  “你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入室盗窃,而我作为屋主可以做什么吗?”
  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拿着的东西慢慢亮出来,一抹雪白刺眼的寒光在许原眼中闪过。他看清钟隽赫手上的东西,一把锋利的长刀。
  名为惊恐的东西从许原眼中溢出。
  钟隽赫看见了,他扬起嘴角,对这位不速之客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一刻,许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跟书里的钢琴家重叠在一起。
  书里那个心思缜密,城府深沉的钢琴家,其实就是钟隽赫自己。
  刚结束一台不太顺利的手术,温霖谦跟同事们边换着衣服,边放松闲聊。
  脱下沾血的手术服,温霖谦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睛,身心极度疲惫。
  从早上到现在,今天可真不是顺利的一天。
  早上他开车上班,在十字路口遇到车祸,差点被波及。中午吃饭,点的外卖晚了一个半小时才送到,已经凉透了,错过了午餐时间,温霖谦只好买了杯咖啡勉强提神。
  然后就是刚刚结束的这场手术,过程极不顺利,原定两个小时的手术,整整延长了三个小时,用时五个小时才完成,脱下手术服,温霖谦后背满是冷汗,冰凉黏糊。
  等在临时浴室冲完一个舒服热水澡,温霖谦高度集中和紧张的精神才彻底放松,但是那种倒霉的一天还没有结束的预感依然存在,并且在他拿出手机,发现十几个分别来自丈夫和警局的未接电话时达到顶峰。
  温霖谦立马回拨电话,在熟悉的铃声中下意识咬唇,心情忐忑。
  电话那头像是有人守着,铃声刚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钟隽赫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温霖谦背对着同事,手撑着储物柜听电话,一时没有人注意到他变化的脸色,直到有人提议说晚上出去聚餐,问到温霖谦时,他挂了电话转过身,众人才看见他现在的脸色。
  毫无血色,难看到了极点。
  “温医生你怎么了?!”附近几人围过来,有人想检查温霖谦的体温脉搏,被他轻轻挥手躲开。
  “……我家里出了点事,邻居入室盗窃,打伤了我丈夫,我得马上回家。”
  说完,温霖谦迅速换好衣服,只拿了手机和车钥匙,临出门前想到钟隽赫在电话说的,刹住脚步,转身跟一位同事开口借东西。
  听见他要借什么东西,同事愣了下,才开口回答:“好,它放在我办公室右边第三个抽屉里。”
  “谢谢。”温霖谦匆匆离开,跑去同事办公室找到东西,检查过后塞进外套口袋,直奔停车场。
  天际昏沉,黑夜即将降临,而温霖谦的车正好停在一个坏了没亮的灯下,他刚解锁车锁,小跑过去要拉开车门。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窜出,出现在温霖谦的视线中,吓了他一跳。
  他听见一个熟悉,又许久没听见的声音,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