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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书斋 > 都市 > 以身饲蛊 > 第68章
  可眼下不是探究谢怀风是怎么逃跑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姐妹俩只好加入到搜寻队伍里。
  斐献玉一声令下,整个寨子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急促的锣声划破了寂静,山寨里顿时灯火通明。无数火把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在夜里跳跃,汇聚成一条条流动的火龙,迅速向寨子各处蔓延。脚步声、呼喊声、犬吠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看到阿伴立刻回报,不得伤他!”
  “守住所有下山的路!把瘴气打开!”
  荧惑举着火把冷静地发布着命令,身边的守心被冤枉了两次,难得沉默地站在一边。
  这巨大的动静就连祭祀堂的阿伴都听到了,他刚想发脾气,一抬头就是上一任大祭司的牌位,他又不敢造次了,只能拍着门,大声叫唤。
  “怎么回事?!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斐献玉呢!让那小贱人来见我!”
  他叫唤了半天,下面的人才迟迟来到。
  “阿伴,您别叫了,大祭司的阿伴跑了,现在大祭司正忙着进山找人呢!”
  阿伴一听就乐了,又是大笑又是拍门的,嘴里还大声地喊“跑得好!”
  下面的人看着都提心吊胆,要是斐献玉回来看到他这么幸灾乐祸估计又要拿鞭子抽他了,于是好心嘱咐道:“阿伴,一会大祭司回来您可不能这样笑了,万一惹他生气……”
  阿伴冲她做了个鬼脸,不屑道:“谁怕他?他回来我也笑,我就说哪有人想不开要跟这小贱人过日子,合着是他强迫人家,这下子好了吧,哈哈哈人跑了!”
  第58章 跑啊,怎么不跑了
  斐献玉眼神冷得吓人,跟着在青豆后面,青豆昂起头,极速吐着蛇信子,敏锐地捕捉着谢怀风留下的微弱气息。
  它迟疑地游走片刻,很快便选定了一个方向,迅速滑入草丛。
  “跟上!”斐献玉低喝一声,立刻紧随其后。
  火把的光芒在浓重的夜雾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百鬼夜行一般。
  青豆的速度时快时慢,显然谢怀风在慌乱中留下的气味并不连贯。
  瘴气开了后,慢慢从四周飘过来,变得越来越浓,这瘴气既能阻敌,也会让不熟悉路径的人迷失其中。
  而另一边的谢怀风正满头汗在山林间狂奔。
  就在刚才,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锣声和声响,心知斐献玉已经发现他逃了,心里顿时害怕起来,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山林间有跳动的火把光芒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移动,而且速度不慢!他心下大骇,脚下步伐再次加快,恨不得生出四条腿来跑。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四周不知何时开始弥漫起灰白色的雾气,而且越来越浓,严重阻碍了他的视线。
  他本就对苗疆地形不熟,全靠之前的记忆点盲走,此刻被浓雾包围,更是彻底迷失了方向。
  “该死……”他低声咒骂,心道什么时候起雾不行,偏偏是在他跑得时候,看不清楚四周更是让他紧张得不行,心跳如擂鼓一般。又因为跑得急,汗水混着夜露浸湿了衣衫。
  更倒霉的是他脚下被盘根错节的树根一绊,“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传来一阵剧痛。
  可谢怀风顾不上检查伤势,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但是越跑他越喘不过气来了,看着四周心道这可能不是雾而是瘴气,还好他喝过斐献玉的血,不然可能早就躺地上了。
  那些追兵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隐约听到有人喊。
  绝望之际,谢怀风瞥见身旁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多想,手脚并用,爬上了树干,躲藏在了树上。
  他紧紧抱住粗壮的树枝,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晃动的人影便来到了树下。那些人手里握着的火把跳跃着耀眼的火光,刺得谢怀风眼睛疼。
  他听到斐献玉冰冷的声音在下方响起,“他应该是想往山下逃……追过去仔细搜,别让他跑了!”
  接着,是众人应和的声音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谢怀风偷偷从枝叶缝隙中往下看,只见斐献玉弯腰捡起了青豆,熟练地让它缠回自己的手腕,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过了好一阵子,树下才安静了,谢怀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感觉到两只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抱着树枝而酸软不堪,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在树上又耐心等待了许久,直到确认下面和周围真的没有任何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毕竟古往今来,追人不抬头似乎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双脚落地时,他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活动着酸痛不堪的手腕和肩膀,心中一阵后怕,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一个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舍得下来了?”
  谢怀风浑身血液瞬间被冻住了一般,猛地转身——只见斐献玉没拿火把,只站在不远处的瘴气里,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迷蒙的瘴气里也亮得惊人。
  他根本就没走!显然刚才大队人马的离开只是个引他现身的幌子。
  青豆盘在斐献玉的手腕上,不满地冲谢怀风吐着信子。
  “跑啊,”斐献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怎么不继续跑了?”
  “你不是很能跑吗?整个寨子的人都追不上你。”
  谢怀风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粗糙的树干,他看着斐献玉一步步走近,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喉咙外。
  斐献玉在他面前站定,伸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谢怀风的脖颈,感受到他皮肤下剧烈的脉搏。这触感让谢怀风猛地一颤,“说说看,”斐献玉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是谁帮你把链子弄断的?他人在哪儿?”
  谢怀风咬紧牙关,不吭声。他确实不知道那人是谁,对方蒙着脸,斩断链子后告诉他母亲和妹妹都在李垣那里,斐献玉不肯拿他去换。
  见谢怀风不答,斐献玉冷笑一声,手指收紧,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不说?不说也没关系,我早晚都会查出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至于你……”
  他的目光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在谢怀风脸上一寸寸刮过。“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再跑会有什么下场?”
  谢怀风不仅没被他吓到,反而被他威胁一样的话点燃了一肚子火,“我凭什么不能跑?我娘和妹妹在李垣那王八蛋手里,你一句话不说!我愿意换啊,我愿意!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你愿意又怎么样,反正我不愿意。”
  “等我回去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床头,别说跑出苗疆去找李垣了,我让你连下床都需要我扶着。上一任阿伴什么样子,你只会比他更可怜。”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谢怀风浑身发冷,抬起手就要给他一拳,“你!”
  眼看着来势汹汹的谢怀风,斐献玉侧身躲过,反手一把将人死死按在树上,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他能清晰感觉到谢怀风因愤怒而剧烈的颤抖。
  “凭什么放你走?你是我用噬心蚕蛊换回来的,我说不放就不放。再说了,你在这里受过什么委屈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吃的用的,哪样亏待你了?就连你跑了,我都怕他们伤到你!可你呢?谢怀风,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说不跑不跑还不是跑了,骗子!”
  谢怀风被他禁锢着,挣脱不得,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你个山旮旯的土皇帝,我又不是李垣的物件,凭什么说给你就给你!我现在要去把我娘和妹妹换回来,你要是拦我我就恨你一辈子!”
  斐献玉冷笑一声,“你也就恨我这点能耐了。”
  谢怀风听他嘲讽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话让他一个大男人脸上无光,恼羞成怒照着斐献玉的腰侧狠狠一个肘击,疼得斐献玉闷哼一声。
  于是气极反笑,说道:“你不是爱动手吗,你要是打过我,我就放你走。”
  谢怀风听到斐献玉的话,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直蛮不讲理的斐献玉怎么突然破天荒地开始讲理了?他警惕地盯着斐献玉,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戏弄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未消的怒火,竟似乎有一丝认真。
  “斐献玉你……你说真的?”谢怀风喘着粗气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打赢你,你就放我走?”
  斐献玉松开钳制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架势,虽然腰侧被肘击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脸上却扯出一个笑来,“对,打赢我就放你走。”
  谢怀风心脏狂跳,也顾不得深思这背后是否有诈。
  “好!这可是你说的!”谢怀风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将全身的力气和这些日子积压的愤懑全都灌注到拳脚之中,如同猛虎出闸一般,朝着斐献玉猛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