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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书斋 > 科幻 > 惹鬼 > 第72章
  “不要!”袁淅这次更加决绝,怒意简直要从他泛红的眼睛里溢出来。
  段继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篡改记忆控制袁淅,他做不到,用强烈的手段直接将他带走,只怕袁淅会更恨自己,或不惜代价挣扎,最后受伤……
  段继霆望着他,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放软了些,“小淅,听话一点,我不会害你。”
  他耐着性子,试图跟袁淅讲道理,“你来宜南,想知道关于我,关于段家的事……这些陈年旧事,现在你不都已经知道了?”
  段继霆话音刚落,袁淅就急切反驳,“我真的知道了吗?!”
  他被段继霆这种轻描淡写,一副“为自己好”的模样给激怒,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你先把我松开!”
  袁淅四肢依旧虚软无力,朝着他吼:“每次都这样!段继霆,你真以为我不会生气吗?我真的受够你这套了!”
  “把我松开——!”
  段继霆看着他气到发红的脸颊跟眼眶,还是选择了妥协。
  身体的力气恢复瞬间,袁淅猛地坐起身,他的第一反应是推开段继霆,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警惕地盯着段继霆。
  “小淅……”段继霆叹息般开口,低沉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你听话……”
  他伸出手,想去牵袁淅。
  但袁淅这次竟直接站起身,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段继霆!”袁淅背对着落地窗,一字一顿地开口,“别再把我当蠢货了行吗?!”
  听见这句话的段继霆身体微僵,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袁淅又继续开口,“你迫不及待想让我走,将我带到这来,真正目的不就是不想让我知道真相吗?”
  袁淅目光灼灼盯着他,字字清晰道:“那个老头,不过是段家一个佣人的孩子,他说给我听的那些东西,能有多少?”
  段继霆已经垂下眼眸不再看他了,而袁淅却向前逼近了一步,“他知道的东西,连皮毛都算不上吧?”
  “你催着我走,不过就是想继续隐瞒……”
  “段继霆,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我想知道你怎么死的,我想你对我别再隐瞒……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会是我?”
  “你什么都不肯说,只会让我更害怕你。”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段继霆身上。
  袁淅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
  他盯着坐在床边上的段继霆,在深吸一口气后,下了最后通牒,“段继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袁淅的声音不再愤怒,他平静的可怕,掷地有声,“如果你再不肯说……”
  月色凄清,室内寂静。
  时间仿佛因为袁淅这句话,而停止了流逝。
  第69章 九死一生
  1951年,深秋,宜南。
  夜空中悬着的月亮,今天并非平日里的银白与昏黄,而是呈一种似血般的暗红色。
  家家户户都因这诡异的异象门户紧闭,像是害怕在这至阴至邪的时辰,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唯有宜南的老城区,筑起高墙的段家老宅,里面正灯火通明。
  院子里正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浓烈的血腥味中,混杂着朱砂焚烧后焦臭,以及一阵腐败的尸臭。
  摇曳的火把与灯笼,照亮了庭院中央,原本的假山与草木早已被清空,变成了一个用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液,绘制而成的巨大邪阵。
  那繁琐的阵纹,在地上扭曲盘旋,宛如一条粗壮的毒蛇,在血月与火把的红光中,泛着妖异的光。
  更瘆人的是,这邪阵的正中央,竟摆放着九具女尸。
  每一具尸体的腹部都高高隆起,显然在生前都是怀有身孕的妇人。
  她们被摆成特定的,扭曲的方位,或许是因为生前遭受了极致的痛苦,每一张脸上都狰狞可怖。
  她们双目凸出,空洞地“望”着夜空,身下的血液便顺着沟槽流淌,与一开始画好的阵纹渐渐重叠。
  血水在血月光芒的照射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在渐渐汇聚后,整个法阵也像被激活。
  在法阵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张太师椅。
  那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位年过六旬,身形干瘦的老人。
  他就是段家的一家之主——段鸿福!
  他枯瘦的手一只搭在扶手上,一只则是握着一块做工精美价值不菲的怀表。
  他时而看着怀表的指针,时而又抬头,痴迷狂热地凝望着天上那轮缓缓移动的血月。
  而他身后门窗紧闭,灯火通明的厢房里,正持续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惨叫。
  “啊——!”
  “救命!救救我——!”
  “让我死,让我死吧——!”
  那声音惨烈,每一声尖叫都让本就阴森的庭院,更添几分诡异与寒意。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眉眼中有几分与段鸿福相似的男子,正跪在太师椅面前,他面色苍白,身体颤抖,破了皮的额头正流着血。
  青石板上一片狼藉,年轻男子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泪水、血水、尘土混合在一起。
  “父亲!父亲!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芜妹……放过孩子吧!”
  段承天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带着哭腔重重磕头,“这才刚满七个月啊!现在强行催产,她们母子二人只怕……只怕都会没命的!”
  “父亲!求您了!那可是您的亲孙子啊!”
  段承天伸出手,想要拉住段鸿福的脚,但刚刚伸手,就被段鸿福给踹开。
  段鸿福收回望着血月的目光,垂下眼眸皱起眉头,满是厌恶地看着脚边不停磕头,狼狈不堪的儿子。
  那冰冷的视线,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而是在看一只恼人的蝼蚁。
  他声音冷厉,呵斥道:“没出息的东西!当初让你娶她时,你不是嫌弃粗鄙,嫌她是个乡下丫头,百般不愿意吗?!”
  “这时候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鹣鲽情深的样子给谁看!”
  段承天抬起血泪模糊的脸,眼底满是绝望跟恐惧,“父亲!求您了!饶了她,饶了她跟孩子吧……”
  “以、以后您让我做任何事,我都绝无二话!您又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求您放过她们母子!”
  “废物!”段鸿福不耐至极,直接抓起旁边摆放着的参茶盖碗,看也不看就对着段承天砸去。
  “刺啦——”
  一声脆响,滚烫的茶水泼在段承天的肩膀上,随后盖碗滚落在地,瓷片四溅。
  段承天不敢躲避,连被烫后都不敢发出痛呼,只是将头再次磕在地上,嘴里继续哀求着。
  “求您……求您了……”
  段鸿福的三角眼中满是戾气,再次骂道:“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来人,把这丢人现眼的草包拖到一边去,别在这碍手碍脚,坏我大事!”
  “是,老爷。”
  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面容精悍,眼神阴鸷的年轻男子应声上前,他颧骨高耸,嘴角天生向下,动作麻利地钳制住段承天的胳膊。
  这人就是段鸿福最得力,也是最心狠手辣的徒弟——陈老狗。
  师傅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留情,掐着段承天的胳膊,强行将他带走。
  也是在此时,厢房的门打开了——
  凄厉的哭喊声更清晰了些,一个穿着被血污染红的中年男人踉跄着抛出来,他眼神惊恐,额上满是冷汗,“老爷,不好了……少夫人她撑不住了……宫口已经全开了,孩、孩子就要出来了!”
  听见这话的段鸿福立刻看向手中的怀表,脸色倏地一沉,眼里没有一丝怜悯,勃然大怒道:“混账!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稳住!这时辰还差一刻,必须得等血月正空时才能让孩子出生!”
  “可、可是……这样拖下去,少夫人的命就……”
  段鸿福眼中闪烁着凶光,烦躁低吼,“听不懂我的话吗?她的命算什么!我要的是孩子在一分不差的时辰里出生!”
  医生显然被段鸿福这话吓到,他瞥了一眼庭院中的女尸,吓得连忙进去,半点不敢耽搁。
  段鸿福再次将注意力落在手上的怀表,以及天上那轮缓缓接近阵眼的血月上,他的视线来回切换,既焦躁又兴奋。
  “段鸿福——!!!”
  一声饱含绝望的暴怒嘶吼猛然炸响。
  段承天自幼体弱,成年后也是常年喝药,此刻他不知从哪生出的力量,挣脱了陈老狗的钳制,双目赤红指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段鸿福破口大骂,“虎毒尚不食子!那里面是你的至亲!是你的亲孙子!”
  他浑身发抖,似乎用尽了所有勇气与力气,“你毫无人性,丧尽天良!你残害孕妇,虐杀未出生的婴儿,现在连自己的血脉都不放过!就你这样的畜生,还妄想长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段鸿福!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