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兰和还没反应过来,黄鹤望加长了句子,“兰和,你最重要。”
旧的过去全部坍塌成灰,只剩下了他想要的郁兰和,他再也不觉得自己被命运捉弄,此时此刻,他只有被幸运之神眷顾的喜悦。
“你也是。”
郁兰和开心地踮起脚,在废墟之外的绿树下,亲了下黄鹤望的唇,“有有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就像黄鹤望说的,庆川不是他的归宿,他看着短短半年没见,已经变了模样的街道,明白自己也变了,身边的人也变了。
他其实是很安于现状的人,不爱变动,可他的生活还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也急切地想要抓住过去的什么,手伸过去,抓到了黄鹤望。
他是过去的自己最想送往未来的人,也是现在,他最想留下的旧物。
“办完剩下的事,我们就离开庆川吧。”
郁兰和握着黄鹤望的手,“这里没有我们了。”
黄鹤望嗯了一声,想要再多说点话,却还是只有说出口的那几句,还得再慢慢来。
逛完街吃完饭,他们在黄昏时分牵着手,回了医院。
伤口好了,黄鹤望就安分不住了。
郁兰和睡在他怀里,柔软的头发垂着,下面就是一张清秀柔和的美脸,从他的角度看去,目光会被翘圆的鼻尖蹭一下,又被粉红的唇吻一口,轻颤的心泛起涟漪,一圈圈荡开。
他收紧怀抱,弯腰贴下去,吻到那魅惑人心的唇瓣上去。
“干、干什么……”
郁兰和困意全无,手里的手机翻出他的手心,一只漂亮修长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他问着,却乖顺地扬起了颈,由着黄鹤望亲吻。
“想……想要。”
极度的渴望催生出新的词汇,黄鹤望说的很慢,每个字都那么重,又重复,挂满欲望的沉甸甸,“想要。”
“怎么这种时候又会说话了……”
郁兰和被黄鹤望笼罩,红立马长成海,他张开手臂,眼神飘忽,羞赧地说,“如果这样可以治好你的病,我愿意。”
黄鹤望捏住他的脸颊,让他直视自己,感受吻落下,从他的脸颊,辗转到唇,再往下,长满那段雪白的颈,吻住跟唇一样水粉的,隐秘地。
温热的包裹瞬间让郁兰和大脑空白,他猛地夹紧腿,逃不掉,只有黄鹤望头发反复擦过腿肉,细细密密,酥痒难耐。
“有有,有有……”
热火烧透了他的身体,汗珠一个个滚落,润得他一双眼奇异妖媚,“不……”
尾音淹没进无尽的狂澜中,不等他回神,剧烈的海浪升到顶峰,又高高坠落,狠狠击打礁石,一浪高过一浪,声声不落。
“我爱你。”
激烈狂热的风暴中,他听见了黄鹤望的声音。他雾蒙蒙的睁开眼,脸上水光一片,像沾着露珠的花瓣似的,清香迷人。
温热的唇瓣又吻了上来,他明明被撞断了,塌陷在床,罪魁祸首却连接了他们,他拱起腰,黄鹤望弓着腰,让他跟黄鹤望又变成一座新的,载满情欲的鹊桥。
这样才完整。
郁兰和嘴里掉落着不成调的音节,手臂挂到黄鹤望颈上,他不要残缺,不要眼睛里胎记,黄鹤望的爱会让他不在意,他不要变成一个人的断桥,他要跟黄鹤望完整,要他跟自己紧紧相连,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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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倒计时ing,从明天开始日更到完结~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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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鹤望想温柔的。
可郁兰和挂满泪珠,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是叫人要撞碎,要碾开,要狠狠地、不留情地。
以前郁兰和抗拒,不张开怀抱,手指蜷在他胸前,推不开,只能被挤压成拳,指尖掐进手掌,粉白开花。
现在他不再拒绝,柔软的四肢通通张开,欢迎乖顺的姿态愈发叫人血脉偾张,心潮澎湃。
“兰和、兰和……”
黄鹤望绵延的青筋从郁兰和身体深处得到滋养,美妙无比的滋味让他生锈卡顿的脉络重新焕发生机,再将爱人的名字叫千万遍,精神药物即刻起效,他在激烈汹涌的欲海中,先找到了赞美的词,“你眼睛好漂亮,身体好美,每一处都让我好喜欢,我爱你,兰和,我好爱你。”
这样的语言才是正确的,他知道,也不再拒绝说出口,新的语言系统从温柔的爱语开始重建,他决不会再说任何一个难听的字眼来。
狂浪褪去,郁兰和陷落在黄鹤望温暖的胸膛上,他摸上那张带汗的性感俊脸,眼睛慢慢变亮:“你好了吗?我听到了!”
“好了。”
黄鹤望搂紧怀中的人,低下头亲了一口,说话有些生涩,“你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药。”
“……胡说。”
郁兰和低下头,耳尖红透,连带那颗黑痣,都泛起了红。
黄鹤望轻轻吻过,柔声道:“你听到了,怎么不回我。”
“我哪有那么快就能说爱你。”
郁兰和嘟囔了一句,手摸上黄鹤望的手心,往上摸到他的下颌,轻轻摩挲,眼睛也一眨不眨看着黄鹤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慷慨地说,“今天先爱你的下巴吧。”
黄鹤望心软软地问:“为什么是下巴?”
郁兰和很有道理地解释道:“你每次趾高气扬的时候,下巴的线条先变坏。先爱它吧,它最可怜。”
“好吧。”
黄鹤望完全把下颌压进郁兰和手心里,“你亲亲它,好不好?”
郁兰和很乐意,软软的唇瓣贴上,手臂也环住黄鹤望的脖颈,跟他脸贴脸,疲倦地说:“睡吧有有,天都快亮了。你怎么能这么能折腾……”
“这是夸我吗?”
黄鹤望神采奕奕,用脸蹭着郁兰和温柔的侧脸。
“嗯……”郁兰和勉强睁开眼,眼下的霞晕荡开,“有有在床上也是满分选手,没人比得过。”
黄鹤望被夸得心花怒放,哪里还睡得着,抱着昏昏睡去的人亲了个遍,爱你又说一万遍。
一个星期后,黄鹤望带着郁兰和去精神病院拿了小石的骨灰罐,然后回了以前的家,在那两颗光秃秃的果树后面,给小石堆了座坟。
医护人员告诉他们,小石死之前,用血画了三个火柴人,是笑着离开的。
黄鹤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过重活,土地也硬,很难挖,他握铁锹的手很快就被磨破,手掌血红一片。
郁兰和心疼他,想要帮忙,黄鹤望的眼泪扑簌簌掉落,烫得郁兰和没敢再伸手。
“你知道……”黄鹤望撬开硬土块,喘了口气,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毒死这两棵树吗?”
郁兰和回头看了一眼,问:“为什么?”
“奶奶知道我爱吃,拿它们奖励我。后来我不听话,她就不给我吃,宁愿让它们烂在树上,也不愿意给我吃一口。我看着它们烂掉,就像看着自己死掉。我想让它们解脱。”
坑挖好了,黄鹤望抱起骨灰罐放进去,缓慢地将土扒进坑里,继续说,“小石和小秀不知道树死了,年年去质问树,为什么不长叶,不结果,小望又为什么不开心。他们对我是好的,是我太坏了……是我抛弃他们,让小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怪你。”郁兰和蹲在黄鹤望身边,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倾身亲了他一口,轻轻给他擦眼泪,“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就算他还活着,他也必须待在精神病院,那样的日子也是一眼看不到头,怎样都不好受,这是他的结局,命中注定。”
“我……”
瓦房的门哐哐响了起来。
他们齐齐看去,原先上了锁的门朝里打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瘦骨嶙峋,像是生了什么病,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
没等他们发问,女人颤巍巍叫了声:“小望……”
黄鹤望蓦地瞪大眼睛,滚落一大滴泪。
“是……小秀?!”
仅仅是叫了一声名字,小秀就好像耗尽了,直直摔了下去。
黄鹤望反应迅速地冲上前,抱住了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秀,他不嫌弃她身上的臭味,紧紧抱着。
小秀脸上没有了滑稽的妆容,她凹陷的眼睛里竟然泛着正常的光泽,话也正常无比:“你真的回来了……我沿着你离开的地方找了好多年,一直都没找到你,前段时间,我在电视上听到你的名字,知道你回了庆川,我就又回来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她想抬手去摸黄鹤望,但意识到她手脏,只能攥紧手指,贴在胸前。
黄鹤望忍住眼泪,问:“你,你好了?”
“好了。”
小秀憨憨地笑着,“我翻墙摔了脑袋,吐了好几天的血,然后就好了。但是、但是我现在又不好了……我快死了,我知道……”
黄鹤望说不出话来,他颓然地垂着脑袋,嘴巴被酸水淹没,疼痛从眼睛流出,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