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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书斋 > 都市 > 长公主的秘密恋人 > 第62章
  可归海那曾被菩提宗三十三道剑刺穿过的身体,又怎会为这小小的箭羽所惧。
  他泰然合眼,向身后倒去。
  平静的水面,霎时激起涟漪。有人垂死挣扎,有人不甘离去。归海却向下沉寂,融进了冰冷的湖底。血色在湖中晕染开来,却终究会被湖水冲淡。不过半刻,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尚有虎冷漠地望着不再翻腾的水面,心中没有一丝愧意。
  他只勒马转身道了句:“回京。”
  ...
  寒风萧瑟,归海感受着湖水带给他刺骨的寒。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带着胸前的那两处箭伤爬上岸,尚有虎他们早已消失不见。
  归海站起身狠狠拔下箭簇丢去一边,跟着迅速扯下衣袍绑在了胸前。他抬眸望去树林寂静,紧接着便一刻不敢耽搁重新向着丽阳而去。
  可归海却并未直奔后山,而是悄悄潜入许家寻了救兵。
  祠堂内,陈襄从愤然离去后就一直在祖宗面前跪着。任凭侍奉的人如何劝慰也不曾离去。
  这会儿侍奉的人已被陈襄遣散。只瞧她将手中的珠串转动,却忽闻身后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太夫人。”
  陈襄闻声将珠串停在掌中,诧异着回了头。
  归海当即跪地朝其开口道:“还请太夫人相救,二郎君他还活着。”
  今日归海在见到陈襄第一眼起,就觉得她似乎与其他的许家人不同。对于许禄川的“死”,她虽不是那哭喊声最大的人,但归海却看得出,她最是悲戚。
  眼下归海负伤,若仅凭他一人之力跑去茔地救人,想必将是徒劳。
  所以他第一个想到可以帮助他们的人,就是陈襄。
  陈襄并未对归海的到来感到恐慌,她沉静地将眼前人打量,待到瞧着他胸前的伤才开口道:“你不是为二郎把棺之人?缘何受这么重的伤?还有,你说二郎还活着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陈襄还记得他。
  归海见她没有动身之意,赶忙将发生的一些速速相告。
  “原是这样!”
  陈襄素来一副淡然的样子。可在归海语毕后,她却急匆匆起了身。此事,不仅事关许禄川,更事关少元。陈襄顾不上追究真假,只瞧其快步走出祠堂朝归海说道:“速随我来。”
  归海立刻紧随其后,二人一同向着府外走去。
  谁知到了府门外,正巧碰上陈婉莲和许钦华晃晃悠悠领着家丁们归来。
  “姑母,何事这样匆忙?唉?这又是何人?”打远瞧见陈襄,陈婉莲还是那副奉承相。陈襄疾步跨门,随之厉目扫视众人,“老二,备车。让这些人跟着,老身要去茔地。”
  “啊?姑母您这又是唱的哪出?我们可才从茔地回来。”
  此话一出,陈婉莲无言望去。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从茔地回来,这下又要往那破地方去。眼瞧着黄昏将至,她是万般地不情愿,只瞧她脑子一转速速捂起肚子靠在许钦华身上轻唤道:“哎呦呦,郎君——我这肚子为何突然这般不适。”
  陈婉莲在一旁演戏,陈襄心知肚明。她这会儿可没工夫同她对戏。她只回头瞥了眼陈婉莲高声道:“二爷和二奶奶,留下。其余人随我去茔地——”
  陈襄说罢利落地下了台阶,又登上备好的马车。
  于是乎,一行人就这么又浩浩汤汤回了茔地。
  ...
  茔地内,陈襄站定在许禄川的墓前阴声道:“把坟挖开。”
  众人闻言惶恐,更有人出言劝阻:“太夫人,使不得啊!这二郎君方才下葬,怎可这时掘墓!太夫人三思,如此恐惊亡灵——”
  陈襄见状又是一声令下:“老身说,挖——”
  眼见太夫人执意如此,众人虽心有芥蒂,却也不敢忤逆主家。只瞧众人在动工前纷纷在墓前参拜,以求得亡灵的宽恕。待到起身,众人才惶惶不安地拎起土铲动了坟上之土。
  酉时日入,天色愈渐昏暗。
  伴行侍奉的人,随即为陈襄燃起火把照亮了茔地。归海握着藏在衣服深处的解药,焦急地等待着棺椁的出现。
  约莫又过了一刻,厚重的紫檀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归海慌忙地夺过家丁手中的土铲跳下墓穴,随即一铲落下,他竟轻松劈开了封住棺椁的铁链。所有人都为之一愣,陈襄也是一样。跟着愤然掀开棺盖,归海麻利地取出解药送入了许禄川口中。
  三刻,只差三刻。那闭气丹中的毒性便能将许禄川送去黄泉。还好他赶上了。
  归海看着已经吞下解药的许禄川,终于放下心来。
  陈襄目睹一切,她攥紧地手心代表着她心中的惶然。她紧张地开口问道:“你不是说这解药吃下,立刻就能见效?二郎为何还没见醒?”
  归海回眸望去,刚想开口作答。就见许禄川缓缓睁了双眼,跟着从棺中用力坐起身来。
  只是他这一起身,让在场的所有人倏忽之间惊恐万状。随即便有人高呼:“乖乖!见鬼了!二郎君诈尸了——”
  唯独陈襄眼含热泪慢慢向坑边靠去,直到瞧见许禄川安然无恙后,她才转而破涕为笑。凝望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混世魔王”,陈襄假意愤声说了句:“臭小子,还真是命硬。”
  坑下,许禄川有气无力地靠在棺材边,看着陈襄那张熟悉的脸蓦然笑道:“老太婆,你放心,有你在。我死不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祖孙俩开玩笑,不是我们小绿没礼貌!
  第59章 还朝: 许公,我想死后与他合葬。
  半晌, 许禄川缓过劲,归海将人从棺中弄了出来。许禄川不经意回眸望见归海身上的伤,开口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尚有虎, 杀光了前来送葬的人。”归海如实回答。
  许禄川闻言紧握双拳, 他必将此仇全部归还。
  随即站定在陈襄面前, 许禄川刚想抚袍谢恩,就被陈襄一把拦下。只见不等他开口, 陈襄便先说道:“行了,臭小子。同老身就不必这般客套。你们的事, 这位同老身说了。”
  “老身来的路上, 已经叫人去为你们备了快马和盘缠。老身还给这位请了个郎中应也快到了。”
  “如此,待你们休整好便上路。”
  “多谢, 祖母。”许禄川抱拳言谢, 陈襄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二郎。少元需要你们。”
  许禄川语毕蓦然抬眼望着陈襄, 他记忆中的太夫人, 是个比父亲还要固执倔强的存在。只是陈襄虽然常常自行其是,却也是个大义之人。眼下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自然是万分支持许禄川。
  前尘恩怨,皆在患难时成为云烟。
  无论许禄川是否与从前的自己和解, 他总要活在当下。
  不多时, 被陈襄请来的郎中小心翼翼地在茔地外探了头。他瞧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 甚是胆寒。可此番是被许家所请, 他又畏惧着不敢逃窜。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问了声:“太...太夫人。”
  只瞧, 陈襄点点头将人请了进来。
  如此, 在郎中将归海身上的伤, 仔细检查包扎后。许禄川总算是得以动了身。
  茔地外,二人骑马回望,许禄川道了句:“祖母,保重。”
  陈襄立在牌坊下,飘忽的火把燃烧着她的影子。她却只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
  直到二人策马消失不见,陈襄才忽而厉色道:“回去将坟重新填好,今日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包括你——江先生。”
  众人齐声应下。郎中一抬头对上陈襄那双威严的双目,赶忙应了声:“是。”
  ...
  三日后,许禄川与归海在一路换马不歇的状态下,终于抵了千里外的雍州。这两日赶上乌兴休战,所以二人并未费什么周章便入了汤家所驻扎的狐岐。
  酉时,一路奔赴至营地外,许禄川望着关卡内透出的篝火。眼神愈渐迷离。
  瞭望台上,戍守瞧见来人厉色相斥:“何人在营外逗留?”
  许禄川仰面望去随之掏出腰牌,用着最后一点气力扬声道:“廷尉府上五品廷尉右监许禄川,特奉天子之命出使乌兴和谈——”
  “速开关...放行...”
  好似一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断裂。许禄川再承受不住身体这样的消耗,两眼一黑向马下跌去。
  归海见状急呼一声,可他却再无任何反应。
  ...
  待到许禄川醒来时,已是天明。
  空荡的营帐内,他从榻上坐起身只觉头痛欲裂。随之回想昨日种种,竟半分记忆也无。他只记得摇曳的篝火与坠落的高马。跟着慌忙地摸去怀中竹筒,直到将其拿在手中,许禄川才松了口气。
  “郎君,终于醒了。”归海提着打好的水,掀帘而入。
  许禄川瞧见依旧精神饱满的归海,不觉迟疑了声:“你没事?”
  “奴能有什么事?这几日的奔波,与从前在菩提宗的修炼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归海说着将水盆搁下,随手拿起身边的白色巾帕笑了笑,“郎君,您先洗漱吧。奴去跟汤将军禀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