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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书斋 > 其他 > 过错方 > 第105章
  或许照片上留有好心人的个人信息,秦适这么想着,没有强求,也没有想到在五年后他会亲眼看到,那份证明了他清白的证据。
  照片上,秦适正举着相机拍摄长街上的特里斯坦,这是他申请文书中,个人作品的一部分,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以江若霖为模特的主题。
  在那段时间里,江若霖与国内的电影制作人频繁联系,秦适为此发了大火,一气之下,找来了特里斯坦,却没想到,出问题的正是这个主题的影集。
  但是打死秦适他都想不到的是,在这张称之为“铁证”的照片里,出现了江若霖的身影。
  他举着手机的身影倒映在街边的橱窗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有伤感,嘴角的笑却是欣慰。
  秦适瞬间明白了这一抹笑的缘由。
  是不是当时的江若霖认为他的身边已经不缺少陪伴,所以他才会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离开?
  所以在云市再次见面的时候,在秦适差点要毁掉他的试镜机会的时候,他才愤怒又委屈地喊出那句“我根本不欠你”?
  秦适浑身颤抖起来,身侧的平板因此抖落在地上。
  屏幕是“证据”的扫描版,秦适捡起来的时候,手指误触,放大了这张模糊的照片。
  于是他发现橱窗里江若霖身体旁边多了一根白色的柱子。
  他仔细地辨认、猜测,在这个时候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背包里翻出了江若霖昨天的检查结果。
  已经完全恢复的旧伤在x光下一览无遗——江若霖胯骨形态呈现不平滑的非自然形态。
  这个非常可怕的念头只是在秦适脑海中浮现,未经证实,他就完全控制自己地,泪淌了满脸。
  异国的风很冷,滚烫的泪变成冰冷的刀,一下一下地剐着秦适的心口,这时候的呼吸都成了长久折磨他的刑具。
  恰在此时,江若霖的电话打来,秦适猛地站起来。
  “喂。”他刻意压低声音。
  听着江若霖颤抖的声音,他已经要克制不住要立刻去找他,可是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求证,他只好让江若霖去他们过去的公寓里等他。
  江若霖知道怎么进去。
  找人的过程并不困难,五年前的江若霖作为非常有潜力的模特新人,跟一家模特公司有过短暂的合作,秦适找到了当时的负责人。
  负责人对秦适不陌生,这位在艺术界名声赫赫的年轻摄影师,出现在各种知名杂志上。
  但当秦适提起五年前的江若霖,并言明五年前他们的恋爱关系时,负责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眼前的秦适,和五年前江若霖身边那位寡言的男友联系起来。
  “当年在他离开工作室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思考过后,负责人脸上的友好渐渐消失,他变得警惕,并且忍不住对秦适翻了个白眼。
  好像是为了让秦适这个“不合格”的男友愧疚,秦适觉得负责人在描述整个意外的过程的时候,故意添油加醋。
  可是还原当年经过之后,秦适仍然几近崩溃:
  江若霖在接到家里的电话之后,变得魂不守舍,在训练的过程中分神踩空,摔下了t台,磕伤了腰。
  秦适因愕然而失声,负责人为此误会他冷血,说出了更多意外发生后的细节:江若霖摔倒后被送医,腰上全是血,但是他没哭过。
  没人知道他接到的那通电话关于什么,只是猜测内容很可怕,可怕到江若霖已经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
  伤口包扎后的江若霖失去继续走秀的机会,负责人心痛、惋惜,可是江若霖只是求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拜托你!”
  负责人形容当时江若霖的样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白得吓人,掌纹里的血丝还没洗干净,脆弱得像块白水晶。
  可是这么脆弱的人,却要艰难地隐瞒自己的伤情——江若霖在秦适面前一次都没有拿出过拐杖!
  秦适很快又想到,那段时间里,他完全被困在抄袭事件中,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心神去关注他最爱的人。
  事已至此,负责人的鄙夷不算过分。
  江若霖在那段时间里,承受了太多的失落、不安和痛苦,可是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
  秦适手里攥着照片和医疗结果,茫然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再次被江若霖欺骗,可是秦适没有像五年前一样无助。
  他意识到,天平已经悄悄倾斜,在这段感情中隐瞒、承受了太多的江若霖,最有资格也最有主动权来选择留下或离开。
  其实在很多天以前,江若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可是现在,在知晓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秦适没办法说服自己大度一点,放江若霖走。
  出现这一念头之后,他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脑海中浮现出通话里江若霖带着哭腔的声音。
  公寓里泣不成声的江若霖,更佐证了他的想法。
  如果江若霖真的没有半分留恋,不会在说分手的时候那么难过,秦适再也忍不住,撞开门冲了进去。
  “我不同意!”秦适往前一步,喘着气重复。
  他已经对自己亏欠江若霖这件事深以为意,可是他仍然没有将选择的权利抛给对方,他还是像当初突然就被抛弃一样,愤怒得不能自已。
  他快步走过去,攥紧了江若霖的手腕,扯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离开我会发生什么!”
  “你以为你说了分手,一切就都结束了?”
  秦适抓着江若霖的手,犹如拽住断线的风筝:“我告诉你江若霖,没那么容易,五年之后我们会再次相见。”
  江若霖像是不愿回想般摇头。
  “已经发生了不是吗!”秦适没有一丝怜悯地将江若霖拖进现在进行时,
  “我被蒙在鼓里,恨你,见面之后疯狂折磨你,见不得你好,我毁掉你的试镜机会,逼你离开你最喜欢的演艺事业,我假装不知道你的过去,看着你每天都活在自责和歉疚之中,我不在乎,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江若霖摇头的幅度变得更大:“不!不应该是这样……”
  “那是怎样?”
  秦适为江若霖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离开他而生气,他把江若霖扯到身前,重重地抵着他的脑门,一字一句地说:
  “还是你以为你多伟大?瞒着所有人为我洗清冤屈,受伤了也一个字都不说,偷偷跑回国为那一大家子吸血鬼还债,你以为你无私到委屈自己,我就会觉得你可怜然后放过你?还是你以为你说分手,就可以完全摆脱我?”
  “江若霖!”秦适扣住他双肩,重重撞上去,在贴住他柔软湿润的嘴唇后,呼吸骤然变得无力。
  在尝过江若霖给予的爱情的甜蜜之后,在犹豫不决地不知道是该离开还是留下的时候,江若霖只是流露出一分对他的不舍,他就要恬不知耻地死死抓住。
  “说分手之前,把我送的戒指摘了吧?”
  江若霖震惊地忘了挣扎,却又哆嗦着摸向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吊坠藏起来,秦适快他一步,捏了他的腕,拽了又扯,低头狠噙住他唇舌,啃磨出江若霖含糊的惊呼。
  秦适得逞地攻池掠地,霸道地十指紧扣。
  江若霖没办法完全离开他的,秦适前几天已经给过他机会,他没有抓住,不管他今天有没有追来,秦适都不打算放过他。
  哭没用,秦适尝到江若霖眼泪的苦涩滋味,这没关系,强势的行为在他过去犯下的罪行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在很多方面都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他知道自己作为江若霖的爱人是完全不合格的,但是他已经打算悔改了,江若霖必须要给他时间。
  他又很不聪明,需要非常长的时间。
  在秦适隔着那枚戒指亲吻他的脖颈,留下一片又一片清晰的痕迹,江若霖又开始哭了。
  不过秦适不在乎,没有停止,他掀开床上的防尘罩,抱着江若霖滚上去。
  在太过松软的床垫上,他脱掉江若霖的裤子,没有任何助力地占有了他,江若霖痛苦地叫了出来,秦适没有因此温柔一点,他甚至不满意江若霖闭上眼睛,强迫他睁眼,亲吻自己。
  “说你爱我——”
  秦适咬着江若霖的肩头,鼻腔里满是粉尘的腥气,声音又一下变得充满祈求意味:“像以前一样……”
  “好吗?”
  江若霖睁大了眼睛,眼眶里装满了很多过去痛苦的往事,秦适在迷蒙的水雾中清晰地找到了自己。
  他的身影摇摇欲坠,眼泪滚落,浸凉了江若霖的眼皮。
  秦适没有继续,他伏在江若霖的胸口,抑制不住地发抖。
  在知晓了那么多那么多江若霖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之后,秦适已经变得疲惫不堪,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追究江若霖那么多年来的沉默。
  他没有责怪江若霖在遭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之后,一丝为自己辩解的冲动都没有,也没有怨恨江若霖身不由己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