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撸书斋 > 历史 > 蜀汉之庄稼汉 > 蜀汉之庄稼汉 第1273节
  “姊夫哪里去?”
  张星忆从门口走进来,看到屋子里的人,满脸的警惕之色。
  仿佛眼前这几人要私奔正好被她逮住了一般。
  冯君侯躺回榻上,叹气道:
  “去巡视夏耕。”
  “我也要去!”
  “好好好,你也去。”冯君侯有气没力地敷衍道,“那谁在家里看孩子?”
  大大小小六个孩子,大的要练武识字,小的要小心照看。
  还有一个中不溜的阿顺,正是长牙的时候,只要大人一不注意,他就一个劲抓着狗尾巴咬。
  光是乳母,是没办法镇压府里的这些小魔头的。
  两个大妇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看向两个小妾。
  阿梅和李慕垂首:阿郎原本是要带她们出去的……
  只是小妾无人权。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初夏晴朗的好天,蔚蓝的天壁上镶着大理石纹似的云缕,燕子愉快地划破天空的沉寂。
  风儿带着微微的暖意吹着,时时送来布谷鸟的叫声,告诉世人“春已归去”,初夏已至。
  正所谓绿暗红稀,田沟边星星点点地开着几朵小红花,似乎很淡,淡得近乎寂寞,尤其是映衬在周围的浓绿之中,更显得晚花酣晕浅。
  田野里的麦子,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浅黄,似乎是在宣告着收获的到来。
  可惜的是,这样的景色并不多见,更多的,是光秃秃没有庄稼的田间。
  不过正在田间耕作的农人倒是挺多。
  “阿郎,我们要去哪?”
  “去那边吧。”
  冯君侯指了指东面。
  一行人顺着官道走过去,但凡有开垦出来的田地,总会有农人在忙活。
  冯君侯转头对张大秘书说道:
  “长安附近的耕种,看来做得不错。”
  张大秘书在凉州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骑马。
  此时的她,一身束腰骑装,与关将军一样扮作男儿身。
  只是没有太多经验,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女儿身。
  得到冯君侯的称赞,张小四却是有些不太满意:
  “还不太够。长安附近好说,但再远一些,连重新划分田地都没有足够的人手。”
  “还有,只要离大军远一些的地方,有不少乱兵山贼,我们派出去的各县县令县长,有时候人手不足,还需要亲自上阵杀贼。”
  以前为什么说皇权不下乡?
  不是不想下,而是没办法下。
  像眼下这种情况,你想快速把地方的税赋收上来,除非是让出一部分基层权力给地头蛇,委托他们帮忙。
  大乱初定,基本都是这种状态。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也是冯君侯拼了老命培养基层官吏的原因。
  饶是如此,整个雍州,除去陇右,剩下的也有几十个县,除一些重点大县。
  剩下的,基本只能委派一个县令过去,近一点的,派二三十个护卫,远一点的,最多也就是三五十个。
  至于什么县尉啥的,没有,什么都没有。
  到了地方,不求能打出一片天地,只求能站稳脚跟,后面不管推荐谁上来,基本都能得到批准。
  什么叫草创?这就是草创。
  当然,也不是没有意外的。
  这几个月来,就有三个县的新派县令没了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关将军这几个月一直在外面领兵巡视,也正是因为需要威慑心有不轨者。
  那三个县,被关将军亲自领兵又扫了一遍。
  光是山贼乱兵乱民就捕获了七八百人。
  冯君侯一怒之下,直接把他们发配去并州,那里会有美好的矿场生活等着他们。
  听到张大秘书的话,冯君侯还没有张嘴,关将军就已经开了口:
  “粮草不足。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镇北大将军平定上党的大军粮草。”
  “要不然,君侯手底下诸多将领,每人领一两千人,前往各地巡视,相信用不了半年,就能让关中长久恢复安宁。”
  关中与汉中,汉中与锦城,粮道还是太过于受限制了。
  明明从江州有大批粮食可以运往荆州,但汉中运往关中的粮食却是一直处于偏紧的状态。
  冯君侯叹了一口气:
  “也不能光靠汉中和陇右啊,要不然,汉中粮道难行,而陇右又要养马。”
  “若是从陇右抽调了太多的粮食,恐怕会影响到陇右的养马场。”
  一口气吃下那么多的地盘,看起来是很爽,但现在却是撑得厉害。
  善后很让人头疼。
  说句不好听的话,也就是多年战乱,导致人口骤降,多出来太多的可耕种之地。
  再加上大汉有领先的耕种工具和耕种技术。
  还有相对发达的畜牧业,供应了大量的运输畜力。
  冯君侯当年的骡托化设想,没有机会运用到战场上,如今却是被用到了战后恢复上。
  马骡队源源不断地把物资从陇右运入关中,可以说,关陇大道现在就是关中的重要生命线。
  这些原因,才让冯君侯撑住了关中局势。
  一行人跟着官道一路向东,直到灞桥附近,这才停了下来。
  冯君侯让随行的侍卫就地安营,然后他带着关将军与张秘书等人,走下官道。
  顺着灞水,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看到地头有一位老农,冯君侯上前行礼:
  “这位老丈请了。”
  正坐在地头上闭目养神休息的老农,睁眼就看到气度不凡的冯君侯等人,连忙站起来:
  “不敢不敢,请问这位郎君有何贵干?”
  冯君侯指了指脚下的地,问道:
  “这些地,可是老丈自己家里的?”
  听到这个话,老农脸上就露出了笑容,连声道:
  “正是,正是!官府今年才刚分的地!”
  冯君侯指了指空旷的田地:
  “老丈是打算种粟,没想着种麦子?”
  老农看了看冯君侯一行人,反问了一句:
  “郎君是从蜀地来的吧?”
  冯君侯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老丈如何得知?”
  老农露出了然之色,神情中甚至还有一丝向往:
  “蜀地啊,大概也只有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吧。”
  冯君侯这一回是真的惊讶了:
  “老丈此话何意?”
  “听说蜀地已经十几年没闹过饥荒啰!”
  老农摇了摇头,似在感慨,又似在羡慕,再次打量了一下冯君侯:
  “郎君怕是不会种地吧?”
  “啊?”
  冯君侯有些愣住。
  “麦子虽然能收得多,但它挑地啊!”老农指了指地头,“这些地啊,已经好些年没有耕种过了,都生了。”
  “生地哪能种麦子嘛,不说先种些豆,至少也要先种耐活的粟才行。”
  “要不然,麦子种下去,收个空壳子上来,明年怎么活嘛?”
  听到这番话,典农校尉丞出身的冯君侯老脸一红。
  确实,自己好像已经至少十年没有种过地了。
  他不顾礼仪地蹲了下来,问道:
  “老丈慧眼啊!是我见识短了。官府分出来的地,够养活家里人吗?”
  “够啦够啦!只要用心服侍这些地,头三年怎么也够吃个大半饱了。这个世道,还求能吃饱不成?”
  “熬过了这三年,生地变成了熟地,就不用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