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即便现在张汀随意将此事点了一下,却也不愿再去深究。她直接挥手打断了林时明想要说些什么的动作,然后看向林时和。
“时和,我知道你疼弟弟,但小孩子都不懂、也讲不通道理,难辨对错,就要一次打怕了才能叫他知道什么是远离危险。”
张汀抬眸看向林时和,林时和心虚慌乱,不敢与她对视。
“你若真的为他好,就别再用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手法来糊弄我。你娘我好歹也是陪着你爹在军营待了这么些年的,这点小动作,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林时和被揭了底,一张脸都红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剑鞘,恭恭敬敬的向张汀施了一礼。
“儿子知错了。”
“那就继续吧。嘴堵上,别扰着我休息。”
张汀随意点了点兄弟俩,然后示意林云越陪她去休息,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嘱咐了两句。
“对了,也别光顾着动手,回头书也抄上些。四岁了,瞧瞧他写的什么狗爬字?以前想着他自己总会主动去改,现在看来还是得靠人督促。你是兄长,弟弟的学业上也多看顾些。”
“儿子明白。”
见林时和认真应了下来,张汀才终于彻底满意,与林云越一起提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林时和行礼的手放了下来。
“哥…”
林时和低头,对上了弟弟惶惑的眼神。
“别怕。”林时和温和的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哥哥下手有分寸,不会叫你身体留下后患的。”
我怕的不是这个啊!
林时明心急如焚,当即就想干脆直说。但林时和却随手从桌上摸来一个馒头将塞到林时明嘴里,给他堵的严严实实,半点机会都不给。
“唔唔!唔唔唔唔!”
“别嚷了,回头吵着娘,又不知道怎么同你计较。”林时和按住鱼一般扑棱的人,再度拿起剑鞘,沉沉用力。
“唔!!!”
*
挨了后半段的打,林时明才真正意识到刚开始他哥给他放了多少水,意识到真疼的时候他都是没力气喊出来的。
嘴里的馒头早就被咬的四分五裂,林时明被抱回房间的时候,一身的冷汗迟迟都没有褪去。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费尽力气的抬头扯住林时和的袖口,眼泪汪汪的看向林时和。
“哥…”
林时和叹了口气。
“有些话何必说的那么清楚?你忘掉,我们也忘掉,往前看就是了。这一辈子还很长,全是新的开始。”
林时明沉默许久,但牵着林时和袖口的手却迟迟不愿松开。
林时和无奈,只能就着姿势坐在床头,“你今日着实太过莽撞了,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害怕吗?”
“…我错了…”
“那你说说,到底为什么?”
啊,这说出来多丢人啊!
林时明的声音含糊在嘴里,吞吞吐吐了大半天才将自己的“绝妙想法”断断续续吐了个干净。
他自认为是“天运之子”,应该找到一个隐世大能助自己雄霸天下。
但或许他真的是主角,却着实架不住作者可能是个写论文写疯了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烦躁起来不仅不愿给他主角标配的金手指,还要用“罪恶”的双手写下他挨打之路的开端。
并以此为乐。
啧啧啧。
惨。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真有这么回事,那也必然是运道使然,该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谁家好运气是能叫你上赶着寻出来的?
林时明干的这事是真的太过荒谬,叫林时和一时都不知该如何评价。
“你知道吗。”林时和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的傻弟弟,“爹娘刚发现你不同于常人时,还以为你是天资聪颖。”
林时明竖起耳朵听。
“可你慢慢长大,我们却发现你好像一直都是不变的心智。那段时间,爹娘甚至一度怀疑你是不是林游前辈曾经说过的那个故事里的伤仲永。”
林时明人都傻了。
“可后来还是发现不对。你的脑子可能真的就只能到这里了,一开始,就已经是顶峰。”
林时明:“……”
林时明:多冒昧啊!
他没忍住问了出来,“万一我是在演呢?”
林时和没想到他能问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看他的眼神都更加怜悯,满脸写着“你何必自取其辱”。
林时明被羞辱到了。
“我怎么就不聪明了!我…”
“好了好了。”林时和安抚住气的要跳起来的弟弟,“省些力气吧,爹娘这次不会轻易放过你的。除了叫你抄书,明日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林时明委屈的像一只小狗,“我都这样了,趴着抄?”
“应该不是。”林时和实话实说,“出了这事,明日很大可能咱们会直接回京。
趴着倒还容易,就怕明日叫你在马车里抄,那颠簸起来…”
林时和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时明,没再往下说。
但其中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林时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240章 番外(五)作妖日常05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林时明装模作样了三年多,终于在快四岁的时候原形毕露,闯了大祸。不仅惹怒了全家上下,还连带着叫张汀点破了他的不同,直接撤回了以往对他的宽容与放纵。
这还不算。
因为林家找他的动作太大,已经惊动了朝野上下,所以林云越必须得回去给个交代。这也直接导致了他们出门游玩的计划刚刚开始就画上了句号。
赔了西瓜丢了芝麻,林时明悲痛欲绝。
更别说还没能得到他想象当中能毁天灭地、金灿灿的金手指。真是满盘皆输。
直到屁股上的伤都养好了,林时和的气也消了,林云越夫妇又启程回了军营,他都还是没能接受自己找不到隐世高人的事实。
*
镇国公府里,林二公子依旧每日勤奋练功,却只哭丧着脸。
“时明。”
林时和从院外踱步而来。
“你这几日习字的课业呢?拿来我瞧瞧。”
林时明舞剑的手抖了抖。
自从上次从佛陀山闯祸回来后,林时明就彻底释放了本性。他发现林时和收拾他的手段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个,衡量衡量,更是发现这几乎是零成本、收益的快乐却高到云端。
于是,林时明演也不演了,“作妖”二字贯穿他每日的生活,隔两天就要叫镇国公府鸡飞狗跳一回。
甚至他上蹿下跳的事情在林云越一次随口和好兄弟抱怨之后,都成了宫里隆运帝看乐子的固定节目,三五不时的就要把林时和叫宣政殿去“指导学业,关怀近日生活”。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嚣张痛快了大半年之后,林时明还是被抓住了弱点,栽倒在了他亲哥哥的手里。
这段时间他被林时和高超的手段折腾的那叫一个身心俱疲、筋疲力尽,每日睁开眼就是痛苦与折磨。
整整三个月了,他干啥都是半点心气提不起来。更别说那些叫他看了就烦的习字课业,他哪里能有心情去横平竖直的练字?
今日推明日,明日又没空,每天焦虑一整天,再到晚上安慰自己还有时间,然后安然睡去,得一夕之安寝。短短十日,计划改了七八版,课业却是一字未动。
转而看看黄历,哇哦,明天哥哥查课业诶!凉凉。
(演我本人)
他故作镇定,企图拖延时间:“哥,你不是和我说练功最忌讳中断吗?先不着急,我练完了今日的剑法就将课业给你送去。”
“不必。”林时和脚步不停的就要直接往书房去,“你告诉我在哪就行,几张纸还不至于叫你亲自给我送一趟。”
林时明冷汗直流,“…哪敢劳动兄长?能亲自将课业送给兄长,是我的荣幸。”
“呵。”
林时和冷笑一声,往书房去的步子忽然停住。他转身玩味的看向整个人都绷的死紧的弟弟,像极了催收作业的老师。
“你不会没写吧?”
“……”
“是没写完,还是干脆一字未动呢?”
林时明:你猜?
林时和笑的更灿烂了,“弟弟,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
林时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可怜巴巴的去扯林时和的衣摆,“给个机会吧哥哥,我现在就去补上!”
“晚啦!小时明,”林时和捏着弟弟还有些肉嘟嘟的脸,笑的格外欢快,“你要被关禁闭、罚抄书了哦。”
林时明如丧考妣,垂死挣扎,“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打你?当我傻吗。”林时和戳戳林时明的脑门,“罚你自然要挑你的痛处来。”
林时明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就仗着林时和不会真的伤了他,反正就可劲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