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夏夜,连空气都黏稠得化不开。
凌春躺在榻榻米上,身上只搭着一层薄薄的纱被。
窗户半开着,却透不进一丝风。
远处传来隐约的蝉鸣,像是为这个闷热的夜晚打着单调的节拍。
她明明很累,却睡不着。
闭上眼,耳边回放的,是早川凛那句裹着气声的『我才要谢谢你』。
还有他演示时微微滚动的喉结,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绒毛,以及那双专注望着笔尖、睫毛垂落成扇形阴影的眼睛。
“我在想什么啊……”
她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驱散那些过于清晰的细节。
可身体深处,某种熟悉的、潮湿的渴望,正随着夜深一寸寸漫上来。
她伸手摸到枕边的蓝牙耳机。
犹豫了三秒,点开了时间戳最旧的那个文件。
文件名是简单的编号,但凌春记得内容。
那是Rin出道第二年参与的一部小众作品,背景设定在文明开化的东京。
他配音的角色桂木瞬,是洋学堂里第一个剪去发髻、穿上西式制服的少年。
耳机戴上,世界被隔绝。
熟悉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单调中带着明治时代特有的、新旧交替的怅惘。
接着是纸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木质轨道细微的摩擦——
“打扰了。”
凌春的呼吸,在黑暗中微微一滞。
是了,就是这个声音。
还没完全褪去变声期后的青涩,尾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咬字却已经初具后来那种刻意打磨过的精致感。
比起如今游刃有余的演绎,这时候的Rin更像是在笨拙地扮演,反而透出一股未经雕琢的真诚。
她闭上眼睛。
睡意像温热的潮水,随着耳机里的声音慢慢涌上来。
……
梦的开始,没有边界。
前一秒她还躺在榻榻米上,感受着身下蔺草垫子粗糙的纹理。
下一秒,身体已经被温热的液体包裹。
是浴池。
木质浴桶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水很烫,恰到好处地熨帖着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肤。
凌春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面晃动,黑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贴着白皙的肩膀。
窗外的庭院是典型的日式造景。
枯山水的白沙被月光洒上银灰色的霜,一块嶙峋的石头静默伫立,像是守夜的僧侣。
“春小姐,我帮你擦背吧?”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朗,温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玉珠,滚落在氤氲的水汽里。
凌春转过头。
水汽稍稍散开,她看见的是一张动漫风格的脸。
细长的眉眼,柔和的轮廓,浅棕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那是游戏立绘中的桂木瞬,精致得像浮世绘里的美人画,却又因为声音注入了生命,在梦境中鲜活地呼吸着。
他跪坐在浴桶边,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棉质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
手里拿着一个木勺,温水正从他指间缓缓流下。
“瞬君……”
她听见自己用日文回应,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梦境特有的、黏稠的质感。
“你总是一个人洗澡吗?”
少年问,木勺倾斜,温水沿着她的脊椎沟缓缓流下。
水流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凌春轻微地战栗了一下。
“嗯……”
“不寂寞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白,也太接近某个她不愿在梦里触碰的真实。
凌春没有回答,只是将下巴搁在蜷起的膝盖上,感受着又一勺温水从肩胛骨滑落。
少年的手隔着柔软的布巾贴上了她的后颈。
指腹的温度比水温更高,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沿着颈椎两侧的肌肉缓慢下移。
凌春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喉咙里溢出细微的叹息。
“这里,很僵硬。”
他的声音靠近了些,热气拂过她湿漉漉的耳廓。
“是学习太用功了吗?”
“不是…”
“那是?”
凌春答不上来。
难道要说,今天因为邻居的声音心动了,感到心虚吗?
梦境善解人意地跳了帧。
水汽突然浓重,又骤然散尽。
等她回过神,已经躺在了和室的被褥上。
身下是厚实的棉垫,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的气息。
身上只裹着一件淡粉色的浴衣,丝绸质地,滑得像第二层皮肤。
衣襟完全松散,从左肩滑落,露出整个胸口和大片白皙的腹部。
月光从未关严的障子门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菱形的光斑。
少年跪在她身侧。
他的浴衣也敞开着,露出属于二次元角色的、线条优美得近乎失真的胸膛。
没有过度夸张的肌肉,只是少年人清瘦的骨架覆着一层薄薄的肌理,锁骨深刻,腰腹紧实。
月光在那片肌肤上流淌,像是镀了一层柔光的瓷。
“春小姐一直在看我……”
他俯身,手臂撑在她耳侧,形成一个亲密的笼罩。
浅棕色的发梢滴水,落在她锁骨凹陷处,冰凉的一触。
“你喜欢我哪里呢?”
凌春抬起手。
指尖先是碰触到他湿漉漉的发梢,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太阳穴,触碰耳廓,最后停在他脸颊上。
触感温热,真实得让她心头一跳。
这不是她熟悉的、对着手机屏幕或耳机产生的幻想。
梦里的触感有重量,有温度,甚至有肌肤纹理的细微摩擦感。
“声音……”
她听见自己轻声说,指尖描摹着他下巴的轮廓。
“我喜欢瞬君的声音。”
少年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风铃在夜风中轻轻碰撞,每个音节都清脆干净。
“只有声音?”
“身体也…”
“哪里?”
他的追问带着恶作剧般的诱导,嘴唇贴近她耳畔,气息滚烫。
凌春的呼吸乱了。
她的手滑下去,掌心贴上他赤裸的胸膛。
心脏的搏动透过温热的皮肤传来,有力而急促。
等等,二次元角色会有这么真实的心跳吗?
“这里…”
她的手指滑过他胸肌的弧度,停在一侧小小的突起上。
“还有…”
继续往下,掠过紧实的腹部,指尖陷入肚脐下方柔软的凹陷。
少年呼吸一滞。
“春小姐……好狡猾。”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锁骨。
第一个吻落下时,凌春的意识有瞬间的清醒。
这不合理。
梦里不该有这么清晰的触感,嘴唇的柔软,舌尖的湿滑,牙齿轻轻啃咬时细微的刺痛和酥麻。
这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在唤醒她身体深处某个沉睡的开关。
“啊…”
她无意识地呻吟,手指插入他柔软的发间,指缝间满是湿润的水汽。
他的吻沿着锁骨线条缓缓游移,像在品尝一道精致的点心。
舌尖舔舐过她颈动脉搏动的位置,然后含住一小片皮肤,轻轻吮吸。
凌春浑身一颤。
小腹深处涌起一阵熟悉的暖流,双腿不自觉地并拢摩擦。
“这里……敏感吗?”
他的声音闷在她肌肤里,含糊而性感。
“嗯…”
“这里呢?”
吻移到胸口,舌尖卷住早已挺立的顶端。
“呃啊…!”
凌春弓起背,手指猛地收紧,揪住他的头发。
快感像电流般窜过脊椎,直冲大脑。
梦境开始加速,画面一帧帧流动,像被快放的电影。
浴衣的腰带被解开,丝绸布料顺着身体曲线滑落,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两具交迭的身体上。
少年的手抚过她的腰侧,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
那是握笔留下的茧,游戏设定里的细节。
桂木瞬是个勤奋的学生,每天练字到深夜。
这个细节曾出现在某段背景台词里,凌春记得很清楚。
可此刻,当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腰窝最敏感的那片皮肤时,她突然想起今天下午。
语言交换课上,早川凛示范发音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笔记本的边缘。
她当时瞥见他食指和中指指腹有一层很薄的茧,他说是练柔道抓握时留下的。
两种茧的位置、触感,在梦里诡异地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