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啧。”许锘不耐地轻叹:“员工区域不还是得我陪着么。”
  “很抱歉,先生。”派瑞鞠躬致歉:“影响了您的体验心情,我感到万分抱歉。”
  “我们会为您支付一切后续治疗费用,希望能为您改善分毫。”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饶是许锘,也想不出更多的刺可挑。
  人群外侧,穿着白兔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礼貌向各位游客致歉,挤了进来。
  在得到许、程、封三人的谅解之后,大白兔领着扛薛白的许锘向乐园的另一个方向而去。
  事情解决完毕,周遭的观众也陆续散去。
  “我很抱歉,两位先生。”
  因为员工区不能接纳太多外人,程枥阳和封莳泽并未跟着许锘、薛白离开。
  但四人的游玩队伍骤减半数,总归会引得人不快。
  派瑞再度道歉,希望能够得到客人的谅解。
  “没事,这种情况,也不是你们能够预料到的。”程枥阳十分善解人意地接受了这位可怜打工人的歉意,转头对封莳泽说:“那么,亲爱的,你刚刚是想去哪里?现在是我们的二人世界,随便选,我听你的。”
  有意无意的撩拨最是让人心痒。
  而不断做出这样行为的人却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复在封莳泽那颗倾向明显的心脏上反复横跳,试探底线。
  但他根本舍不得去怨程枥阳半分。
  封莳泽垂眸,看着两人始终交握着的双手,轻声道:“我想休息——就我们俩。”
  顺着封莳泽的视线看去,空白片刻的脑袋很容易接上最高审判长的话:“哦,当然可以。”
  他转头,对派瑞道:“有什么休息的推荐去处么,我们暂时不想体验其它项目。”
  “我非常推荐您体验我们的‘蝴蝶餐馆’,十分适合交友、聚会,一定会改善您的心情。”
  派瑞了然,立刻回复。
  “就这吧。”封莳泽答:“烦请带我们去。”
  “我的荣幸,请跟我来。”
  派瑞迈步向前,领着两人自分岔口左转,向最中心区域的休息区而去。
  越至中心区域,四周往来发出巨大声响的游客数量就越少。
  大部分来到此处的人们都是因为太过疲惫或饥饿,而选择暂时休息。
  而入口处用红色丝带装点,写着【愿您能给予一份安静,方便每一个人】的提示牌则恰如其分地为这一方天地营造了一个不错的氛围。
  休息区有不同的轻娱乐场馆,建设得别具一格,坐落在正中心的蝴蝶餐馆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这是一个单向透明的多层圆形穹顶建筑,内部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
  诚如名字所言,参观内翩翩飞舞着色彩斑斓的蝴蝶。
  利用新技术培育的古早蝴蝶翅膀上闪烁着幻彩的磷光,不会有磷粉掉落,这些纷飞的精灵极其通人性,会在人们能够欣赏到,有不会太过打扰的位置进行自己的表演。
  若有人为此感到好奇,想要插足这些小精灵其间,蝴蝶便会从高空缓缓落下,至于人的肩头、发梢。
  推门而入,是一阵扑鼻的花香。
  而香的源头,因为蝴蝶而难以分辨。
  得到程枥阳、封莳泽的无需再陪同,预备在此处待到晚上的打算后,派瑞向他们告别。
  用身份卡预约了一个高处独立双人靠近单向墙面的餐桌,两人面对面坐下,在桌上的光屏点下各自想要的餐点。
  不多时,这些对应的餐食便通过送餐通道,用机械送达。
  精致的餐点摆放在面前,从顶层向下,可以将连同休息区向外的几个区域最外侧一览无余。
  缤纷的泡沫、轻柔的音乐、从天幕倾泻而下的阳光以及最外侧悬挂的海洋,那些曾经只出现在幻想中的东西一一呈现在眼前。
  好像是一场真正的约会,只是对面的那个人,看起来这样不真实。
  “我不明白。”封莳泽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从拍卖会离开之后,你就一直在有意躲我,为什么呢?”
  来了。
  程枥阳胡乱跳动的心在这一刻沉静下来。
  第69章 美梦世界(5)
  程枥阳很清楚,他们之间,总会有这样开诚布公的时刻。
  总是单方面的靠近、被拒绝,相互拉扯的关系总归悬而不定。
  人总是欲壑难填,得不到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尚可忍受;但当付出有所回报之时,那些忍受都变得痛苦不堪。
  倘若未曾听到封莳泽醉酒后的爱语,程枥阳大可安慰自己,最高审判长做出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突发奇想,错将契约后的过分靠近当作真。
  一时起意的心动,在双方拉开距离之后总归会回到远点。
  但当他听清楚封莳泽充满不甘心的告白之后,所做出的一切假设都被推翻。
  “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靠近又离开,为什么总是告诉我,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程枥阳,我会因为没有你与薛白、许锘的羁绊而惴惴不安;因为对你不够熟悉而心生自卑——哪怕我已经尽力向你靠近。”
  “但你拒绝给予我认识你的机会。”
  “就好像,我们之间除了那一纸婚约的登记之外,根本不剩什么。”
  “看见你们的默契、羁绊,有时候,我也会心生不好的念头。”
  “就好像,我已经不是我自己。”
  封莳泽目露迷茫,话语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厌弃。
  “你是因为不相信,不相信我会爱你么?”
  拨弄餐具的手停在原地,手指蜷缩,从桌面收回到腿上。
  首席哨兵正襟危坐,连头都抬不起来:“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封莳泽,作为最高审判长,你于帝国、于民众都意味着太多。”
  “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也消失不见,连详细信息都未曾登记,姓名随时可以抹掉,隶属于狱守庭的危险分子在一起,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你只是,只是在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产生了不必要的错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等到我和你必须在一起的审判结果失去效力,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最后你会发现,这一切,其实并不重要。”
  “你还会是那个公正无私,备受爱戴的最高审判长。”
  程枥阳将利害公私摊开,一一放到封莳泽面前,告知他自己的在这过程中的全部感触,妄图于理于情引起眼前人的一丝共鸣。
  “所以,不要再对我投放这样多的善意,这对你而言,从来都不公平。”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我在狱守庭的这么多年做过什么样的事,参加过什么样的行动。”
  “或许,最高审判长,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被你审判,宣以死刑的一员。”
  仿佛在开一个玩笑,程枥阳笑着放松下来,眯着眼向后靠在椅背上,后背却绷得笔直。
  这样的色厉内荏,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晓。
  “你根本不明白。”如同被触碰到了某一根不能被触碰的神经,封莳泽的忍耐在一瞬间破功。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尾的红痕变得鲜艳。
  窗外的光不知何时黯淡几分,海澜星难得笼罩上一层乌云。
  “程枥阳,你所说的不适合,从来都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哪怕一点点,你只需要向我松开一点点防备,了解我的想法,你就不会说出这样自以为是的话。”
  “早在你作为首席哨兵出现之前,我喜欢、认识的,从来都只是程枥阳。”
  不亚于在激烈作战中被突然迎头重击,程枥阳准备好的一系列拒绝话语被这一句话悉数打散。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对面这个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的青年:“你说什么?”
  封莳泽的目光变得复杂而悲伤,他一字一句:“我说,选择和你结婚不只是因为审判结果。”
  “是我心甘情愿,是我从小就遥不可及的梦想。”
  “抱歉,这里的餐点不太合胃口,让我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我想出去走一走,不用担心。”
  最高审判长单手撑着餐桌,从座位上站起,将椅子重新归回原位,向程枥阳微微致歉:“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之间登记在案的关系,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变化。”
  “绝不可能。”
  信息量太过庞大,程枥阳向来不喜欢情感方面的繁琐思考,以至于最短时间内,他没能处理好这些东西,只闷闷地回应:“哦,不会变化没什么关系。”
  “大哥那边还没和我说可以解除,我们可以暂且不急。”
  封莳泽迈步的动作一滞,短暂的踉跄之后,最高审判长的动作显而易见加快了不少。
  餐厅内,封莳泽所过之处,蝴蝶匆匆忙忙躲避开极远,久久不愿回来,使得那一条路上短暂出现了没有任何一只蝴蝶出现的真空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