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撸书斋 > 都市 > 你在我心里有那么几分甜 > 〈爱的样子,很像控制〉
  〈爱的样子,很像控制〉
  我曾经以为,爱是互相理解。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最漂亮的监禁方式。
  那天他说:「我帮你买了那双鞋。」
  「你上次经过百货公司,停留超过三秒的那双。」
  我想起那天,我只是走得慢一点。
  他却把那个“停留”解释成渴望。
  鞋盒很精緻,黑色缎带绑得刚好。
  我穿上时,他蹲下替我整理鞋带,低声说:
  「你走路太快,容易崴脚。」
  我本能想说“不会”,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会不会显得不听话。
  他后来开始帮我挑衣服。
  说是帮忙,其实更像指导。
  「这件外套太厚重,不像你。」
  「这个唇色会让人觉得你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件白衬衫好,让人想靠近。」
  他语气柔软,像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但那个「让人想靠近」——
  我不确定是他的感受,还是他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我照他的建议穿去上班。
  同事说:「你今天气色很好。」
  我笑着回:「有人帮我挑的。」
  话一出口,我心里有一瞬的异样。
  那声「有人」听起来不像幸福,而像所有权。
  他播放的音乐,是我曾在限动里放过的一首。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首?」
  红灯时,他转过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他伸手碰了下我耳垂:「这里,会在你说谎的时候微微发热。」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人训练的宠物。
  连诚实与否,都有信号。
  「早点睡,眼圈太重了。」
  「不要再喝冰的,你会胃痛。」
  「你该减少加班,会没空想我。」
  我本来觉得体贴,但后来发现——
  他说的每一句关心,都以「你应该」开头。
  轻得像习惯,重得像命令。
  那天我故意没回他讯息。
  声音平静:「你是不是还醒着?」
  那个笑声比责备更让人害怕,
  因为他根本不用生气,就能让我内疚。
  有一次,我在公司应酬喝了点酒。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体贴的男友。
  只有我知道,他是来确认我有没有照他说的「不喝超过一杯」。
  他接过我手里的酒杯,语气轻柔:「太甜了,不适合你。」
  那一刻我差点笑出声——
  甜味,本来就是他替我定义的东西。
  我开始梦见自己被一条丝带绑住。
  一圈又一圈,柔软得无法挣脱。
  他传来:「早安。你昨晚做恶梦了吧?」
  我心脏一紧:「你怎么知道?」
  他回:「你发文删掉的那句话,是你潜意识在求救。」
  因为我知道,就算打了,他也会找到别的理由证明他是对的。
  后来他给我一条项鍊,坠子是一个很小的沙漏。
  他说:「当你觉得焦虑时,就翻过来,看着它流完。」
  只是那晚我发现——沙漏里不是沙,是糖。
  他说:「因为时间不会甜,你要让它甜一点。」
  从那天开始,每次我想逃,他都会笑着说:「冷静点,我只是想让你好过。」
  但我知道,那不是关心,是驯化。
  有一天我终于问他:「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他说:「我不爱任何人,我只是选择谁能待在我设计的世界里。」
  他答:「你是最容易懂规则的人。」
  原来我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我是他系统里运作最顺畅的部分。
  那晚回家,我把那条项鍊翻转、再翻转。
  糖屑流下的声音细得像雨。
  我突然想起他说过:「你走路太快,容易崴脚。」
  我弯下腰,脱下那双他买的鞋,
  地板冰凉,却比他的温柔还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