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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法于婴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急着看,老师还在讲台上说“这道题回去再做一遍”,下面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书包。
  她靠着椅背,等老师说完了那句“下课”,才把手机从桌洞里摸出来。
  一条消息。
  熟悉号码。
  一张图片,酒店的房间,落地窗,白色的床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一道的光影,图片下面跟着两个字:
  “来吗?”
  法于婴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迅速打了几个字过去。
  “没放学呢。”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看韩伊思收拾东西,书包拉链拉开,课本往里塞,动作飞快,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吃饭。
  她看了两叁秒。
  “崇德放学时间和我们一样吗?”
  韩伊思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回:“不一样啊,不然麦郁那家伙怎么总是比我们快半小时。”
  法于婴“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她站起来,手机在手掌心转了一圈,然后放平,握着。
  “饭你俩去吃吧。”
  韩伊思回头,皱眉看她。
  然后那眉头一挑,眼里那点疑惑瞬间变成调侃。
  “这么快?”
  法于婴看着她,没接话。
  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很短,但眼睛里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那种“你猜”的意思。
  她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抬手摇了摇。
  “拜拜。”
  门关上,人没了。
  韩伊思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操”了一声。
  “真行。”
  单阑中午放两个小时出头,时间充沛得很。
  法于婴下楼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覃谈发的。
  她点开看,是一条消息:“骗我?你回消息那会儿就放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先发了个问号。
  那边秒回:“?”
  她又发了一条:“你上哪知道的课表?”
  那边顿了两秒,然后回过来:“上你们校论坛。”
  法于婴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楼梯中间,点开论坛,登账号,搜索框里输入“覃谈”两个字。
  没出来账号。
  出来一堆截屏。
  她点开最上面那张,放大看。
  是崇德论坛的页面,覃谈发的帖。
  内容就一句话:
  “单阑高叁一班的课表发我一份。”
  公开的,没有匿名,没有遮掩,就那么明晃晃挂着。
  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有人问“谈哥你要这个干嘛”,有人开玩笑说“这是要追人了吧”,还有人直接甩了张课表图片。
  放大看,还真是高叁一班的,课程安排清清楚楚。
  法于婴看着那张课表,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看见了更下面的东西。
  有一个大概是第一个发课表的人,覃谈在下面回了一条:“转账1000元。”
  公开转账,公开打赏。
  然后下面有人开始刷屏:“谈哥大气”“这也行”“我也要我也要”。
  再往下翻,画风开始变了。
  有人把截图搬到单阑论坛,标题写着:“覃谈在崇德公开要高叁一班的课表,有没有懂的?”
  下面评论开始歪。
  “要课表干嘛?想堵谁?”
  “高叁一班……那不是法于婴的班吗?我比你们多一点记忆?我怎么记得单阑组织的车赛…..”
  “我操,这是冲她来的吧?”
  “崇德那位,不是向来不跟单阑玩吗?怎么突然……”
  “你们少来,覃谈看不上单阑的,法于婴就看的上崇德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点赞最多的一条已经排到最上了:
  “我不掰谎的,上次我去崇德前街吃饭,就看见覃谈和筱媛子在一块,要真说合适,她俩我倒支持,主要法于婴太孤僻了,想不到她爱人的样子。”
  法于婴看着这些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手指往下滑的速度没停。
  越滑越多,有人已经开始分析,有人开始阴阳怪气,有人直接艾特她账号问她“你和覃谈什么关系”。
  她没理那些艾特。
  她只是盯着那张课表截图,看着上面“高叁一班”那几个字,看着那些课程安排,看着覃谈那个“转账1000元”的回复。
  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行啊,你够可以的。”
  她看得太仔细了。
  脚没收住。
  少踏了一阶台阶。
  整个人往前一栽——
  然后被人接住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托住她的小臂,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肩膀旁边,没碰到,但护着。
  法于婴站稳了,回头看。
  是个男生。
  高,瘦,站在楼梯下面两阶的位置,逆着光,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脸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头发有点长,眉骨挺高,下巴的线条收得干净。
  法于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谢谢。”
  她要走。
  “学姐。”
  那男生开口了。
  法于婴站住,回头看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阳光从他脸上移开,露出那张脸,她第一次用“干净”来形容一张脸。
  “我叫司寇末。”
  法于婴看着他,没反应过来这自我介绍的意思。
  他看着她愣着,又说了一遍,这次加了解释:
  “我知道学姐你,我是崇德的。”
  法于婴点点头,她倒对崇德的在单阑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学姐这个词当她面叫,还真让人不习惯。
  “你既然知道我,就不用叫我学姐。”
  司寇末没应这句,他站在那儿,看着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顿了两秒,他终于开口。
  “我能加你一个好友么?”
  法于婴想了想。
  “加什么?”
  “ins。”
  法于婴ins没关注人,虽然加一个没什么,但换一个来的简单,她不喜欢麻烦。
  “加别的可以么?”
  司寇末想了想,摇摇头。
  “我只有ins。”
  法于婴看着他,看出他眼神里紧张,还有一点“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试试”的忐忑。
  她笑了一下,很淡。
  再下去,更麻烦。
  “行,你私信我。”
  她指了指楼梯下面。
  “先走了,有事。”
  司寇末点点头。
  “再见,学姐。”
  法于婴往下走,走了几步,没回头。
  司寇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起几缕,在阳光里发着光,那双腿从楼梯上一级一级走下去,白的,细的,匀称的,每一步都熟悉。
  美,媚。
  他心跳到现在还是快的。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到现在,一直快。
  这就是单阑学姐,最会收服人心。
  法于婴走出校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边走边点开,是ins的提示,司寇末发来私信,就一句话:“学姐好,我是司寇末。”
  她看了一眼,回关了他。
  然后切回论坛。
  那个话题还在发酵,有人新开了一帖,标题是“所以覃谈到底是不是为了法于婴”。
  下面跟了七八页,说什么的都有。
  法于婴扫了两眼,懒得看。
  她清了后台,手机静音,揣进兜里。
  酒店不远,走十分钟就到。
  电梯上楼,敲门。
  门开了。
  里面放着音乐,低低的,是那种带点爵士调的英文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房间浸在暖洋洋的光里。
  覃谈站在门里,看着她。
  他换了身衣服,黑色华夫格卫衣,阿迪达斯那款,宽松的,显得人更懒散,手腕上换了块更精致的表,银色闪着冷光。
  法于婴看着他,往里走了一步。
  “闲情雅致。”
  覃谈挑眉,没说话。
  她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沙发正对着落地窗,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圈光晕,那张脸在逆光里有点模糊,但正因为模糊,反而更勾人,只能看见轮廓,看见那颗痣的位置,看见她微微眯起的眼。
  覃谈站在那儿,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转身,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走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插着兜,低眸看着她。
  把水递过去。
  法于婴接过来,有点渴了,仰头喝了一口。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照着她仰起的脖颈,那一截白得晃眼,她喝水的样子很专注,腮帮子鼓起来一点,喉咙动了一下。
  覃谈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喝。
  她咽下去一小口,水还在嘴里含着。
  下一秒——
  他俯身,掐住她的脖子,往上带。
  法于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就压下来了。
  急的,热的,带着狠劲。
  他贴着她的嘴唇往里钻,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勾住她的,她嘴里那口水还没来得及咽,被他这么一吻,呛了一下,一半咽下去,一半渡到他嘴里。
  他全接了。
  法于婴的头发被他撩到耳后,露出整张脸,他的手指插进她发丝里,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
  吻越来越热。
  呼吸越来越热。
  他就这么俯着身,整个人照顾着她坐着的姿势,一只手扣着她后颈,另一只手还插在兜里,但那只手已经捏紧了,紧得骨节发白。
  法于婴仰着头,被他按着亲。
  她要喘不过气了。
  用力推开他。
  覃谈往后退了一步,还看着她。
  法于婴的嘴已经肿了,以最快速度肿起来的那种。
  她怒视着他,眼睛里带着点恼,带着点火。
  “你再这样!”
  覃谈看着她。
  “怎样?”
  法于婴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
  她脸烧透了,又闷又热又说不出口的烧。
  “刚刚那样。”
  覃谈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不行?”
  法于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着她,声音低下来。
  “你觉得第一次我不跟你做前戏,以后都不会有吗?”
  法于婴愣住了。
  两秒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但有点意思,不是害羞,不是恼怒,带着点点衅和勾。
  她站起来。
  覃谈把她拉过来。
  吻又落下来。
  这一次没那么急,但更深,更缠,更不让她躲。
  他从她嘴唇吻到嘴角,从嘴角吻到脸颊,从脸颊吻到耳垂,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热得发烫。
  “从上午放你走,”他的声音闷在她耳边,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就开始想吃你。”
  他顿了一下。
  “想得不行。”
  法于婴没说话。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没推开,也没回应。
  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只有一拍。
  然后微微偏开头,看着他的嘴唇。
  两秒。
  她吻上去。
  不是被动承接,是主动贴上,舌尖探进去,勾住他的,缠了一下。
  覃谈的手收紧了一瞬。
  但就在他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她松开了。
  手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
  覃谈没设防,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沙发边缘,整个人往后仰,跌进沙发里。
  他仰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点懵,有点意外,还有“你他妈在逗我”的意思。
  法于婴站在他面前,就那么笑出声。
  “等着。”
  她说。
  “我洗澡。”
  然后她转身,往浴室走。
  步子不紧不慢,头发在背后晃了一下,手抬起来,把刚才被他弄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浴室门开了。
  又关上。
  水声响起。
  覃谈靠在沙发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愣了两秒。
  然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笑有点无奈,有点好笑。
  他被她玩了,但这很意思。
  他仰头靠着沙发背,手搭在额头上,看着天花板。
  水声哗哗的,隔着门传过来。
  他闭上眼睛。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