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指尖,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戒指,只把手心和手背上的细沙洗净。
抽出一张纸巾,一点点吸干水分。
沈清弦就靠在洗手间门边看着她,双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姿态闲适。
“洗好了?”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这才走上前,打开水龙头清洗自己的双手。
夏安安站在一旁,视线落在沈清弦的左手上。
那根修长的无名指上,孤零零地戴着一枚莫比乌斯环素戒。
那是五周年纪念日之前很久,她们刚刚同居时买的。
虽然意义非凡,但在这个刚刚经历过求婚的夜晚。
看着自己手上的两枚戒指,再看看沈清弦手上的一枚,夏安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对等。
她不喜欢这种不对等。
夏安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转过身,快步走出洗手间,走到放在沙发上的那个帆布包前。
这个包是她今天出门前特意挑的大包,里面装了防晒霜、墨镜、充电宝,还有……
夏安安拉开拉链,手伸进包最底层的暗格里。
摸索了几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小小的方形硬物。
找到了。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手指捏紧那个小盒子,慢慢把它从包里抽出来。
沈清弦擦干手,刚好从洗手间出来。
她看到夏安安站在沙发旁,背对这边,肩膀微微耸着,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在找什么?”
沈清弦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找充电线吗?我包里有。”
“不是。”
夏安安转过身。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仰起脸看着沈清弦。
脸颊有些发红,不是因为海风吹的,而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清弦姐。”
夏安安叫了一声,声音很清脆。
“嗯?”
沈清弦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夏安安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一直藏在背后的双手拿了出来,伸到沈清弦面前。
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很小巧,只有掌心大。
“其实……”
夏安安看着沈清弦,眼睛亮得惊人。
“其实我也准备了。”
沈清弦的视线落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
她微微挑起眉毛,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短暂的错愕。
“这是?”
“这是我的圈套。”
夏安安学着沈清弦当初送素戒时的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气势一点。
她大拇指用力,按开盒子的搭扣。
“啪嗒。”
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没有钻石,没有繁复的花纹。
是一枚设计极简的宽版素圈戒指,材质是铂金,表面做了哑光拉丝处理,看起来硬朗而有质感。
这明显是一枚男士戒指,或者说,是一枚偏向中性设计的大号戒指。
“我选了好久才选中的。”
夏安安看着那个戒指,声音有些急切地解释起来。
“我想着你平时要见客户,戴太夸张的钻戒不方便。这种素圈低调,但是质感很好,很适合你搭配西装。”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沈清弦的眼睛。
“清弦姐。”
她叫着这个熟悉的名字。
“虽然你先求婚了。”
“但是……”
夏安安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也要娶你。”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在这个豪华的酒店房间里,甚至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回音。
沈清弦看着她。
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平时总是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女孩。
她现在正举着一枚戒指,一本正经地说要“娶”她。
沈清弦眼里的那丝错愕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漫上来的笑意。
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
“你要娶我?”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调侃。
“嗯!”
夏安安用力点头,非常坚持自己的立场。
“不能光让你一个人出风头。戒指必须互相戴才算数。”
沈清弦看着她这副护食又霸道的小模样。
她没有去接那个盒子。
而是十分配合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手掌向上,五指张开。
“好,那夏画家来给我戴上吧。”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看看你挑的尺寸准不准。”
夏安安看着那只伸在面前的手,紧张感再次袭来。
她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捏起盒子里那枚宽版素圈戒指。
然后用左手托住沈清弦的手。
戒指对准沈清弦左手的无名指。
慢慢地推进去。
铂金的触感微凉,顺着修长的指节一点点向下滑落。
当戒指越过指骨,最终稳稳地停留在指根,和那枚莫比乌斯环素戒并排贴合在一起时。
夏安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刚好。”
她看着那两枚紧紧挨在一起的戒指,满意地宣布。
沈清弦收回手。
她抬起左手,借着灯光看了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
一枚线条柔和,一枚质感硬朗。
完全不同的风格,戴在同一根手指上,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确实很准。”
沈清弦放下手,看着夏安安。
“看来你也没少趁我睡觉的时候做小动作。”
夏安安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叫知己知彼。”
她看着沈清弦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钻戒。
从现在开始,她们是真正意义上互相打上烙印的人了。
沈清弦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她伸出双手,环住夏安安的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夏安安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双手也环住了她的背。
两人紧紧相拥。
在这个夜晚,在海潮声此起彼伏的背景音里。
她们相视而笑。
“沈清弦,你现在是我的了。”夏安安趴在她的耳边,小声宣布主权。
“嗯,是你的。”沈清弦收紧了手臂,低声回应。
“连人带戒指,都是你的。”
夏安安听着这句直白的承认,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胸腔贴着沈清弦的,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心跳的震动。
“那彩礼和嫁妆怎么算?”
夏安安故意找茬,手指在沈清弦的背脊上轻轻画着圈。
“我可是把这几年所有的积蓄都砸在这个戒指上了,现在是个穷光蛋了。”
沈清弦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手指捏了捏夏安安的下巴,力道不重,像是在逗弄自家的猫。
“我的工资卡不是一直在你那里吗?”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慵懒。
“我的全部身家都是你的,还不够当彩礼?”
夏安安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确实。
从毕业同居到现在,沈清弦对她是真的是毫无保留,连密码都改成了她的生日。
“那勉强算你过关了吧。”
夏安安撇了撇嘴,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清弦重新抱住她,这一次,吻落在她的耳侧。
“以后,请多指教了,沈太太。”
“是夏太太才对!”
夏安安不服气地纠正。
“好,夏太太。”
沈清弦从善如流。
在这个海边的夜晚,一切都显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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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关于称呼的进化
“清弦姐,我们明天的机票是几点的呀?”夏安安趴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的旅行攻略。
沈清弦正在梳妆台前摘耳环。听到这个称呼,她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还在那儿毫无察觉的小姑娘。
“安安。”
“嗯?怎么啦?”夏安安抬起头,一脸茫然。
沈清弦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夏安安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沈清弦左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戒指都戴了,求婚也答应了。”沈清弦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该改口了?”
夏安安愣住了,脸颊可疑地红了起来。
“改、改口叫什么?”她明知故问,眼神开始飘忽。
沈清弦轻笑一声,手指捏住夏安安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说呢?”她凑近夏安安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叫声老婆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