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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书斋 > 其他 > 冲喜冲来个鬼老公【1v1强制】 > 第十三章英雄救美,顺便占便宜
  浓雾散开,幻境已然支离破碎。
  龙灵瘫坐在泥地上,五指死死扣住领口,那里还有被鬼气侵蚀后的余痛。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胸口上下起伏不定,丧服的衣襟在方才的挣扎中散开了两颗盘扣,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白腻。
  脚步声一下一下在耳畔响起,龙灵惊惧地侧过头,余光里先是映入了一双玄色的鹿皮短靴,那是极讲究的做派,不沾半点尘埃。
  顺着靴子往上看,一盏摇曳的西式油灯破开了青色的薄雾,暖橘色的光晕在暗夜里划出一圈暖色。
  在看到钟清岚湛蓝色长衫的一角,心头那根紧绷到快要绽裂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松了。那种绝后余生的脱力感,教她连骨头缝里都渗出了冷汗。
  她的头发散了半边,白绒花歪在一边,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和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狼狈得不成样子。
  想站起来吧,腿却像两根煮烂了的面条,怎么都撑不起身子,这就算了,方才脚底板还被一块碎瓷片划破了,刺出一点血,一阵钻心的疼。
  钟清岚弓了弓身子,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稳稳地往上提,给她足够的时间和力气自己站起来。
  龙灵勉强站好,惊魂未定,嘴唇发抖,牙齿打颤,她用力咬住了下唇,才勉强止住了那阵哆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声说:“多、多谢……”
  钟清岚松开手,视线下扫,落在她的裸足上。
  那双细白莹润的赤足就这样踩在泥土里,月光清惨惨地照下来,映得那足背愈发白得惊人,只是她的右足看上去不大妙。
  足底应该有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混着泥点子,她不大敢站稳,那只伤脚只能可怜巴巴地勾起,脚趾因为痛极而蜷缩,在夜色中轻微地颤栗。
  他皱了皱眉,把油灯往她脚边凑了凑,马灯晃出一圈昏黄而暧昧的光,男人那副金丝眼镜后,两道深邃的目光如影随形,一寸不挪地钉在那只血色斑驳的赤足上:“伤得不轻,回去要好好处理,免得感染。”
  龙灵点了点头,咬着嘴唇,把脚往后缩了缩,藏在了裙摆底下。
  女子的足本就私密,被一个外男这样打量,不免觉得难为情,她赶紧岔开话题,望向他时,眼睛里还汪着一层没有干透的泪光,“钟先生,那个……那个女鬼,您知道她是谁吗?”
  钟清岚提着灯,光影在他金丝眼镜后掠过,照得那双眼愈发深不可测。他微微摇头,语调平平,薄唇轻启:“秦家这座宅子盖了百余年,冤魂杂乱,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的怨种。”
  “那……它还会再来吗?”龙灵一想起那双几乎掐断她脖子的鬼手,呼吸便又乱了。
  钟清岚斜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那截泛着红痕的颈项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模棱两可:“阴物避阳,今晚阳气虽弱,但既然惊动了活人,今晚它是不敢再露头了。”
  今晚不会了,那就是说,明晚、后晚、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有可能,这只恶鬼不定会在哪个角落里等她。
  龙灵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心像被人攥了一把,缩得紧紧的,疼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她回过头,惊肉跳地看向那口枯井,雾气比之前淡了一些,但还没有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纱覆在井沿上,那些抓挠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可她知道,它们还在底下,只是暂时安静了,像野兽吃饱了,舔着嘴唇,等着下一顿。
  “这枯井……”她顿了顿,咬了咬牙,把那个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这井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天我来的时候,闻不到什么味道,也没这么可怕,可是刚刚……”
  钟清岚冷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那张寡情的脸上露出一抹刻薄劲儿:“这大宅门里的女人,命轻如纸,投井的、跳河的、被塞进去的……溺毙的亡魂太多,这水便干了,只剩下这股子阴魂不散的怨气。”
  他这话说得轻巧,却教龙灵脊背发凉。
  一句话道尽了这朱红大门后的血泪,在这儿,女人的命贱如草芥,投入井中,也不过这枯井里添了一具白骨,再正常不过。
  她本想再说两句,又觉着在这种地方说话委实惊悚,此地不宜久了,试着往前迈一步,刚一使劲,脚底板的伤口便疼得她差点站不住。
  “无法走路了?”钟清岚微微蹙眉。
  龙灵羞赧地把头低下去。
  钟清岚看着她那副狼狈而又……的模样,眼里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他并未多言,将手中的油灯递给龙灵,长衫下摆微微一扬,躬下身去,一手揽过她的膝弯,一手护住她的脊背,轻轻松松地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啊……先生,使不得……”龙灵惊呼出声,手中的灯影一阵乱颤。
  钟清岚并未理会她那点微末的抗拒,甚至连眉眼都没抬一下,迈开长腿,步履稳健得惊人。
  “西跨院离这里少说也有半里路,你一只脚怎么走?就是蹦回去,天亮也到不了。”他淡淡说着,双臂环着她往上颠了颠。
  龙灵那具娇小纤细的身子,被迫严丝合缝地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那双受了惊,赤裸且沾满泥血的双足,可怜兮兮地悬在半空,无助地晃动,愈发显得那足踝细得仿佛他一只手就能轻易折断。
  他的手臂太粗太硬,箍在她绵软的腰肢与腿根上,像是两道无法挣脱的铁镣。男人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檀香味混杂着浓郁的雄性气息,劈头盖脸地将她淹没。
  她像是个误入巨兽领地的小兽,整个人被他严严实实地嵌在怀中。
  从龙灵的角度望去,他的下颌线如刀刻般凌厉,金丝眼镜的边缘掠过一抹冷月般的残光,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随着他平稳的脚步,一寸寸挤压着龙灵稀薄的呼吸。
  两人紧贴的皮肉间,隔着几层料子,他怀里的热度像是一团烧不尽的暗火,透过衣衫洇进她的肌肤里,小脸不觉间又红透了
  “没想到钟先生,还有这等本事。”
  龙灵终究是受不住这粘稠得发腻的沉默,她努力稳住破碎的声线,想扯出一个得体的借口,以此来掩饰自己正因为那双大手的揉捏而阵阵发软的腰肢。
  钟清岚听了这话,脚步未停,喉底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震动顺着他宽阔的胸膛直接传导到龙灵脊背上,酥麻得叫她指尖微蜷。
  “本事?”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他忽然停住了步子,在一处阴冷无人的抄手游廊下站定,“龙小姐指的是哪种本事?”
  这话问得暧昧,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细细研磨过。
  龙灵心尖一颤,她原本以为他会接下那句客套,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冷嘲热讽的准备,却没料到他会把这句疏离的奉承,生生拽进这粘稠阴冷的暗处,揉碎了,再还给她。
  当她仰起头,撞进他那双眸子时,却发现钟清岚那张矜贵斯文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清清冷冷的表情,如神祇般高洁的姿态,反倒让龙灵觉得自己像是个藏在阴影里的思想龌龊的小贼。
  她握紧手里的油灯,清了清嗓子:“就是那枚铜钱,您是怎么做到的?”
  “钟家祖上曾是御用的镇魔师,虽说到了我这一辈,这名头早没落得只剩下几本旧书,但这点吓吓小鬼的功夫,还是有的。”
  龙灵听着他这番话,心里那股子敬畏又浓了几分。
  她见过钟清岚在秦家议事厅里跟沉老夫人说话的样子,谦逊、周到、滴水不漏。
  也见过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目下无尘的样子,矜贵、冷傲、让人不敢直视。
  可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提着油灯,走在深夜荒废的院落里,一句话就吓跑了一只恶鬼,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情,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时顺手赶走了一只偷吃花蜜的蜜蜂。
  他到底是什么人?洋行买办?镇魔师的后人?秦家的表亲?沉老夫人的外甥?
  这些身份迭在一起,让她越看越模糊,越看越觉得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油灯提在她手里,光照着前方的路,也照着两个人的影子,龙灵不敢抬头看他,她的脸离他的下巴不过一拳的距离,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喉结的轮廓,下颌的线条,还有他那副在灯光下反着暖光的金丝眼镜。
  等他绕路抱着自己快要走到西跨院时,龙灵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对了,春草!春草还在灵堂。”
  “你那个小丫头?她已经回院子歇着了。”
  龙灵重重松了口气,随即又顾虑起另一件事:“那守灵的事……”
  “我已着人去替了你的缺,秦家的规矩,是定给活人看的,死人不会计较你这一晚的空缺。”钟清岚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龙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不曾想钟清岚办事竟如此周全,龙灵自然千恩万谢。
  她不知道钟清岚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安排好这一切的,他既要赶过来救她,又要安顿春草,还要找人替守灵堂,可他偏偏就做到了,做得不动声色,做得像是顺手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