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清掉一批尸位素餐,给年轻人一些机会,酊枢的筛人标准也是时候动一动。”
司部长啧啧称奇,果然跟游今洄那狗贼呆久了都绝非善类。
工作之外,赵霖也是他常联系的人之一,算是朋友。
游今洄被搬进恒脉的那天,他问了一个无关紧要,为时已晚的问题。
“如果在我醒来之前,他就不在了,或者你们有生之年预判我永远不会苏醒,会是什么样?”
“告诉我吧,事已至此,没什么我不能接受的。”
“从执政官接手你的那天,就做好了公证。”
“没有任何人能擅自决定你的去留,”
“在此之前,只要他正式宣告死亡,你的保密等级会提到最高,如果研究所也倒戈,恒脉彻底沦陷,我们在离开之前,会为你注射药剂,你会在梦中毫无痛苦地结束生命。”
“知道了,”陈寄言闭上眼,复又睁开,“谢谢。”
“现在,你拥有最高权限,也就是说,随时可以决定”游今洄的生死。
“那份文件,还在吧。”
“复制一份,名字调换,现在签字。”
“好的,我去通知小组,”
“我的意思是,整个研究所,全部的在职人员。”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我们的事,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做的了。”
游今洄执政期间赵霖顺利继任院长,陈寄言的研究报告又让他获得了第二个博士学位,多辛苦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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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部分对社畜不友好言论根据现实改编,没错当领导的就是不会说人话,每一句作者都听过更过分的,文中是美化版本,本质上只是pua手段,大家看看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以及小情侣不会分开很久的[让我康康]
第70章 无处可去
“什么东西, 怎么是我被派出外勤。”
司闵再不情不愿,也骂骂咧咧地来了。来之前说过要轻装上阵,部长架子依旧很重, 用来防晒的物理化学道具一堆, 挤占了大半张桌子。他看上去几乎跟陈寄言没什么年龄差,跟平常的习惯有很大关系。
这种对待生活的态度, 陈寄言是很欣赏的, 他现在工作生活几乎分不开。
司闵对陈寄言完全不保养的态度进行批评。
“小陈啊不是我说,这么细腻雪白的肌肤一定要好好呵护, 你自己不在乎,我都替游今洄心疼。”
司闵是为数不多照常提起游今洄名字的人, 陈寄言继承了他的职位他的遗产, 也继承了他的人际关系。
好在游今洄人缘差, 根本没什么朋友,几乎不怎么需要经营。
“你可能没有来过,”算是客人, 陈寄言想着尽地主之谊, 简单介绍眼前的废墟。
司闵不经意摆手, “桑夏恩我熟, 直接去剧场吧。”说着走到前面要带路。
“你来过?”陈寄言眼神询问, 得到的回答的一个复杂的转瞬即逝的笑。
“何止熟悉啊”, 梦魇一半缠绕着他的前半生。即便住着同样的房子, 穿着同样的衣服, 留着同样的发型,受到同样的教育,歧视和攀比仍旧滋生,直白的语言暴力, 心照不宣的抱团孤立,已经是最温和的霸凌。
不过司闵没有打破陈寄言对桑夏恩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避重就轻:“以前在里面视察过,闹出了点小动静,后来应该好很多了,你离开的时候才八岁,记不住什么也正常。”
“原来是这样,”陈寄言点头,“我只记得衣食是不缺的。”然后只有跟薇塔星相处才是开心的,人总是会不断美化记忆,大脑的防护机制会自动过滤掉陈年的痛苦。
“不用脑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倒是很会描补,什么理想国,什么最后一片净土……”
陈寄言对于桑夏恩的了解并不多,通过司闵了解,早期通过隔离维持低抗性,到年纪后再设置考核提高突变率,好源源不断为酊枢输送耗材,这一主要实验下,像薇塔星这样手中有其他研究项目的监护人也不少,甚至12岁突变概率也是早期成百上千立项中成功率最高最稳定的那个。
“早期的一些实验在外面都要被列为罪行,其实不等他们启动自毁装置,桑夏恩也注定存在不了多久。”
陈寄言很好奇,“那么为什么实验体等数量一直稳定呢?”
“很多是桑夏恩出生,也有外面不要卖进去的,五花八门,什么渠道都有。”司闵不大情愿地回忆,“之前在蔓都看到的拍卖场,只不过冰山一角。”
谈及陈年往事,气氛变得沉重压抑。没多久到了地方,司闵换了话题。
“就是这块地方,没有具体坐标?”
林繁入狱后,csa清理了一批人,已归入教育部,从民间组织成为官方编制,之前林繁信誓旦旦地说有办法能重启部分实验,因为他们的确从桑夏恩废墟底下找到了“好东西”,军方多次挖掘,收获不多,只有些旧仪器的残骸,不过陈寄言在那些破损的仪器中看见了fs颗粒的波动,于是申请装备自行调查。事先也找到序海的技术人员临时写了个程序帮忙预估大致方位。
“当然,他们甚至像导航一样贴心地标示出了经纬度和深度,半天就能写出全自动化定位器,未来可期。”
如果真的有这东西,也不会浪费人力来现场勘测了。
“跟老东西相处久了,说话怎么也这个调调。”
司闵难得被噎了下,觉得陈寄言不如以前可爱了。都是游今洄的错。
“对了,我听说律政司要求罗泽.维特当庭作证,最后怎么解决的。”
之前一直在排查酊枢内部跟csa接应的人,毕竟林繁对内部实在过于熟悉,徐清芷只是合作交易关系,并不清楚,陈寄言本来打算逐个排查,财管署内部还没有轮完一圈,罗泽却突然到访,自曝真相,原来那个所谓内鬼,是早已离开酊枢系统的,议员游亭的丈夫。
只是,在对林繁的那场审判中,罗泽不愿意出庭作证。罗泽.维特也因为自首得以减轻罪名,只需要接受十年劳动改造。
酊枢资历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前执政官这位不成器的父亲相当叛逆不羁爱自由,什么法律法规都不放在眼里。
“你出面也不管用吧。”毕竟连亲生儿子都劝不动。
“已经解决了。”陈寄言也相当头疼了一段日子,罗泽看上去很好说话,实则油盐不进。
罗泽只听得进去一个人的话。陈寄言只需要做传声筒,不经意地透露出游亭似乎找到了一份过期文件,正为难应该怎么处理。
罗泽闻着味就出现在了律政司,带着全部身家和完整的证件,表示自己非常乐意为政府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看不出来,你比游今洄还能干。”
司闵是真心夸赞,现任执政官可以说是史上风评最好的一位。
“不是我,缘分吧。”
如果非要说他做了什么,也只不过是某次拜访游亭时,提出自己非常迷茫,想要知道有什么途径或者证书能增加自己的公信力。游女士非常乐意帮忙,列了一长串可能有用的奖项的名字。
只是游亭正要离开书房时,工作台一堆陈年文件的夹层里,掉下一张落灰的红色证书。
即将两个七年之痒的婚姻似乎有了转机。
当然,后来那些需要考试获得的证书,陈寄言也都通过了。他十分积极的融入这个社会。
“就是这里了?”十几台仪器射出红色光束,石质地板上图案几经变换,多边形网格中央出现几个大面积空隙,位置几经变换,锁定在一处,然后所有的红线汇聚在同一个焦点,形成直径约三十公分的圆形。
“那开始吧。”
布置好探测仪器,剩下就只有等待。挖掘出一条足够深的通道后,微型机器顺着光束的方向进去,摄像头连接着陈寄言系统的主面板,他找了个颜色浅且均匀的石壁当作背景。
石凳太矮,司闵一双腿伸展不开,陈寄言没跟他挤,倚靠在一根尚且完整的雕花象牙柱边。
司闵支着头懒洋洋地闲聊:
“我以为,你会拒绝这个职位。”即便接受,也不会坚持很久。
陈寄言受到太多质疑,轻视,职责,敷衍,谄媚,少见的听见一句客观的评价。
他心平气和,微笑问为什么。
司闵看着明媚阳光下消瘦苍白的脸,平淡开口:“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攻击性,既没有远见,也不够果决,你不适合做执政官。”
是实话,陈寄言很高兴听到这些。
他点头,并不介意,接着又听见司闵说:“你会是很好的执行者,但做不了管理层,现在这个样子,全靠游今洄之前积累的余威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