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车后,向祺才真正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无法控制,正因为不知道谈越是否在家,才让他更加紧张,每往家里走近一步,心跳都要狂跳十下。
他抱着花束走进电梯,上面逐渐跳转的楼层数成了倒计时。
向祺紧紧盯着跳转的数字,抓紧蛋糕盒的丝带,低头看着漂亮的玫瑰花,缓缓做深呼吸。
明明紧张到了极点,他的脚步却愈发加快,迫不及待走出电梯朝假的房间径直快步走去。
向祺站在门口,分出一手开门,蛋糕与花都由一只手来承担,指纹识别后转动把手,他侧身靠过去将门推开,下意识先将头探进门内探察情况。
“啪”一声,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
向祺身体僵住,片刻大脑才将眼前景象处理成为他能够识别的信息。
屋内,此时屋内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的谈越,另一人正是蹂。躏b组一整天的ella,真在说着:“yves,你眼光真好……”
此时两人之间那束漂亮的粉红色玫瑰格外显现,叫向祺一眼就看见。那道被时间埋藏在记忆里的声音也再次出现,原来那天在谈越家中的人正是ella。
屋内两人听闻动静当即看过来,向祺愣的片刻,ella并未出声,而谈越则是表情一瞬不自然,叫了声:“向祺。”
向祺浑身一抖,下意识将手里的花束往身后藏,他像误入别人领地的入侵者,尴尬地后退,掉在地上的蛋糕不给他体面,险些将向祺绊倒。
他狼狈地后退,仿佛自己才是地上那个精挑细选的漂亮蛋糕,现在已经是不堪入目的模样。
玫瑰花瓣落在地上,向祺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他关上门转身就要跑,门内的人紧接着走出来,在向祺走进电梯前抓住他的手腕。
“向祺,向祺!”谈越叫他的名字,再无平时里的冷静沉着,向祺被他抓住手腕,逼迫他回头,向祺不愿意看他,扭开头时眼泪就跟着一起往下掉。
谈越将向祺整个人转过来,垂眸看着他流泪的眼睛,一时有些无奈,伸手抹掉他的眼角的泪珠,柔声问:“卷卷,你跑什么?”
“我没有。”向祺流泪不止,心脏像是和蛋糕花束一起被弄坏了,痛得他喘不过气,摇着头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对不起。”
向祺的眼睛是永不干涸的湖泊,谈越本该早已习惯。
可这片湖泊只对他一人开放,留下的眼泪都滴在谈越干涸的世界,让荒地也长出绿植,每次泪水浇灌时,绿植生长,牵动谈越的心。
谈越将向祺抱进怀里,向祺的眼泪变得愈发汹涌,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什么也得不到。
“对不起学长,我只是想和你说我喜欢你,我只是想告诉我很喜欢你。”向祺哽咽着坦白,又仗着眼泪自私地说:“你能不能不和别人在一起,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点?”
眼泪浸湿衣物,渗透皮肤,好像化作一柄剑刺进心口,叫人呼吸也觉得疼痛。
谈越抹掉向祺的脸上的泪水,捧着他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柔声无奈问:“向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
第39章
泪水成了决堤的洪水浇灌在谈越身上,向祺紧抓着谈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被对方一句“没良心”气的,想反驳,张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向祺怀疑有人在偷走他的氧气,眼泪止不住,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那就死在这里吧,就这么丢人地哭死算了,向祺心痛地想。
此时向祺一句话也不愿意说,下意识抱紧谈越,避开对方的目光,将眼泪全都蹭在对方的衣服上。
谈越对头无奈地看着他,心中所想在此时隐隐有了解答,可当下向祺哭成泪人,靠着他浑身微微颤抖,像是誓要把自己到缺氧晕过去。
算了,他能和向祺讲什么道理,谈越早该清楚这一点。
他把向祺抱起来,任人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掌心托着屁股把人抱进屋,让向祺坐到沙发上,轻抚背部让人缓过来。
ella早已走了,只剩那束极其漂亮的粉玫瑰还摆在桌上。向祺目不斜视盯着那束花,一言不发,只顾着流眼泪。
“乖,不哭了。”谈越擦掉向祺脸上的眼泪,泪珠却接连不断往下掉,粘在卷翘地睫毛上像珍珠。
“卷卷,为什么这么伤心?”他像是明知故问,又像是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落入向祺耳中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心上,告诉他学长根本什么也不懂,他红彤彤的眼睛憋住眼泪,看向谈越,哽咽着大放厥词:“你凭什么说我没良心?我哪里没良心?”
他动作强硬抓过谈越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让对方感受自己快得过速的心跳,咬着嘴巴,变得有些生气:“我心跳得这么快,我这么喜欢你,我怎么会没良心?”
泪的湖水蓄积超过水平线,顺着眼睛缓缓往下流,向祺先一步抬手抹掉,不甘心地等着谈越看起来无动于衷的脸,抓着对方手腕的手又用力几分。
“我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但还是比不过别人。”向祺伤心地嘟囔着,“我明明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也喜欢我吗?”
谈越轻叹气,另一手抬起向祺的脸,一双眼睛蓄满眼泪水汪汪的,让人看了忍不住心软。
“你有良心,你摸着它好好想想,除了你,还有谁让我这么操心过?我是闲得没事做了么?”谈越反手握住想向祺的手腕,将主动权夺过来。
向祺想把手收回去,无奈力气不敌对面,只能被抓紧手腕捏住下巴桎梏着,逼迫他和谈越对视。
“你和别人说我是弟弟,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把我当弟弟。”向祺说出这个极其残酷的事实,把刀亲自..插。在。自己心口,痛得要命,痛得浑身颤..抖,痛得眼泪流下来打..湿谈越的手心。
“可是谁会和弟弟。做。这种事?我才不要和。哥哥。接吻、做..爱,我才不要当弟弟!”
谈越便也有几分恼怒,眉心蹙起来,叫他“向祺”,质问他:“三年前,缠着要让我当哥哥的人是你,现在翻脸不认的也是你,有时候是不是也该讲一讲道理?”
向祺懵了一瞬,对方所言在记忆里完全找不到对应画面,他隐隐有所猜想,但又不愿多想,只想将自己的委屈全都诉说个遍。
向祺不要质问,不要指责,他只想要谈越的喜欢。
“明明是你突然不要我了!”向祺可怜兮兮地说,“你不让我去找你,还骗我去出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谈越微微挑眉,耐心应付向祺的胡搅蛮缠。
“你明明和我说要去出差,可我来你家里,明明就有人……”向祺不愿意继续讲,抬手奋力推开谈越的手,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去,结果眼泪随着重力往耳朵的方向流。
谈越闻言微微一愣,联想起向祺刚才那么激动,倏然想到缘由。
“搬家那天你来过这里?”
向祺瞥他一眼,不说话,擦掉眼泪,缓缓起身往门口走。
谈越见状当即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步伐。
“你那天遇到了ella?”
“她没和我提起过。”谈越道,虞少微也并未和他说过向祺来找过自己。
向祺回头用通红的眼睛瞪着谈越,想让对方放开自己。
谈越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向祺身前,微微蹲下和他平视。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说我骗你,但那天我确实不在家,ella也确实过来了家里,我当时让她帮忙找文件,我在监控里和她说话。”谈越目光瞥了一眼桌上的花束,和他解释道:“今天她也不过是过来送东西。”
“哦。”
向祺收回目光,又看向那束漂亮的花,在想不是送给ella,那又是哪个被上帝眷顾的人会收到它,总不会是自己吧?
他想出门捡那束掉在地上的花,可谈越抓着他不让。
或许是部分心结被解开,激动过后,向祺的心情甚至有些平静,他看着谈越质问:“只是因为我喝酒后说想要你做哥哥,你就同意了吗?”
谈越被他气笑,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冷:“说要哥哥的是你,把我拉黑的也是你,向祺,我们在解决问题,不是在无理取闹。”
当初谈越从迪拜出差回来后,曾给向祺发送信息,却发现自己被对方拉黑。不久后,谈越决定将此段时间装进生活的第三象限,不再提起,直至再见。
向祺觉得浑身不适,满脑子只想着“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我就要无理取闹!”。
他气鼓鼓地看着谈越,对拉黑之事也并无印象,又开始怀疑是某次酒后气冲冲将人拉黑,又很快狼狈将人移出黑名单。
一时向祺变得理不直气不壮,垂着眼睛不再说话。
可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短短那么一段时间,谈越甚至不愿意联系自己第二次,根本就不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