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在这个圣诞节之后,你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不要出现。”
说这些话时,他冷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着我的脸。他的语气告诉我,这不是请求,这是威胁。
如果我不照做,他又能做什么?
钟隽赫好像听到我的想法,发出气音的笑,提醒我道:“这里是b国。”
这里是法律完善的b国,而我的行为足以被警方警告,甚至把我遣返回国,不允许我再入境。
后门被关上,将寒冷,恶意和心怀不轨的邻居留在门外,听见关门声,温霖谦下意识回头,被丈夫抱进怀里。
“没事了,”丈夫低头,亲了亲他冰凉的脸颊,轻拍着背安抚他,“快回去烤烤火,我怕你真的冻着了。”
温霖谦还愣着神,没听进他的话,按在他肩头的手慢慢收紧,抓皱钟隽赫肩头的衣服。
钟隽赫仔细端详他的脸色,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让温霖谦回神,解释道:“这些事情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等回家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
“好。”
第7章
“喵呜~”
听到大门锁芯转动的声音,趴在沙发扶手上的咖啡蹭的抬头,玻璃珠一样的蓝眼睛望向门的方向,在主人推开门的瞬间,轻巧灵活跳起来,窜到门口扑向主人。
“哦,我的小猫咪。”温霖谦微凉的手被咖啡柔软暖和的猫暖热,他把咖啡抱在胸前,低头啄吻几下猫咪的小脸,郁郁低落的心情霎时回温。
钟隽赫在他身后关上门,挂好钥匙换上拖鞋,从身后环住温霖谦的腰,把他和猫咪一起抱在怀里,含笑说:“待会泡个澡,再给咖啡洗个爪子,今晚就让它睡在我们两中间。”
“好啊。”温霖谦笑着在丈夫的下巴上亲了下。
主卧配套的浴室很大,平时不常用的圆形浴缸放满热水,水汽氤氲,把手伸进水里,微热的温度,荡漾的水花,一切都让人浑身放松。
一颗草莓甜甜圈形状的海盐浴球被扔进去,咕噜咕噜将整个浴缸染成梦幻的粉红色。
身体泡进热水的一刹那,温霖谦发出舒适至极的感叹,一只关节粗大,小指微弯的手轻轻抚上他的下巴,诱使他扭过头,钟隽赫歪头吻上去。
半湿的浴袍被扔进脏衣篓,温霖谦又累又困,半阖着眼睛让丈夫给自己穿睡衣吹头发,然后被喂了半杯热牛奶,塞进被窝里。
咖啡趴在他枕边,在他耳边喵喵叫着,钻进温霖谦的臂弯里卷成毛团闭上眼睛。
头一沾枕头,温霖谦阖上眼睛,额前散落着几缕柔顺的碎发,侧枕着米白色枕头,床头有盏云朵形状的小夜灯,是钟隽赫出门采风,在异国街边的手工店里买回来的。
小夜灯被设置成暖色调的淡淡白光,照在床上被窝里的人的脸上,钟隽赫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视线落在温霖谦乖巧又恬静的睡颜上,眼神温柔眷恋,他轻轻掀开被子上床,直起身关掉小夜灯,拉高被子躺进被窝里。
枕边的恋人伸手过来,在熟悉的位置摸到钟隽赫的手,轻轻牵住。
钟隽赫偏过头在黑暗里看他,用气音说:“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
“嗯……”温霖谦闭着眼睛,没完全睡着,也是半梦半醒了,他困倦的大脑还记得有件事没做,但是他捏着丈夫的手,躺在舒适的被窝里,枕边是猫咪和爱人,一切让人感到安心和幸福。
那件事也没重要到非要破坏现在的氛围来解决。
“睡吧,”他阖着眼睛在恋人的耳边说,“晚安。”
“晚安。”钟隽赫轻轻跟他道完晚安,在黑暗里看了几秒,闭上眼睛。
圣诞节是温霖谦难得的长假。
一觉睡醒还是清晨,他又趴在丈夫胸前睡了个回笼觉,等到快十点钟,两人才起床吃早餐。
端上桌的烤吐司和肉松面包让人胃口打开,钟隽赫用勺子往吐司上抹着果酱,语气平淡,慢慢解释说:“其实一开始我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只是出于对陌生人的戒心,不轻易接受对方给的食物而已。”
“但是那段时间从你口中听到他的次数太多,你还经常邀请他来家里喝下午茶,我就对他的关注多了一些。”钟隽赫把涂好果酱的吐司放到温霖谦的盘子里,拿起第二块,“我发现他这个人有很多问题。”
“宝贝,你是手外科医生,你告诉过我,因为你的职业,你总是习惯去观察别人的手,你还记得他的手长什么样吗?”
他的确注意过邹远的手,温霖谦垂眸看自己摊开的掌心回忆。
手掌宽厚,关节粗大,十指轻微变形,放松状态下小指合不拢,比起他在医院见过的病例,邹远的手就是普通的手而已。
但是钟隽赫特意提起,温霖谦的视线落到钟隽赫伸过来展示的手上,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一双长年弹钢琴的手。
他抬眸看丈夫沉静如一汪深潭的眼眸。
“我看见他的手就想到了,他还说他是c国人,c国人,会弹钢琴,再加上他的年纪,我很难相信他不认识我,所以你告诉我他自称是我的粉丝时,我一点也不惊讶。”
钟隽赫忽然话锋一转:“你还记得沈凯吗?”
温霖谦反应半秒,点头回答:“记得,你老师的儿子,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代表你老师来的。”
“前天下午,你带咖啡出去散步了,他打电话,问我今年过年回不回国……随便聊了几句,他说我都隐退这么多年了,还有粉丝很关心我。”
“不过用的方法可不怎么好,”钟隽赫撇了下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沈凯跟我说有个粉丝假装成记者,上门采访沈老师,结果聊着聊着,话里话外就开始打听我,沈老师就觉得不对,发现对方的记者证是假的,直接报警了。”
温霖谦手里拿着半块涂了草莓果酱的吐司,半天没吃一口。
“警察来了,把那个人带走回去问话,发现那家伙根本不是什么记者,身上的身份证记者证,什么证件都是假的……”
“我问他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他说,警察查出来那个人的真名叫许原,然后他发了张照片给我。”
钟隽赫打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张照片递给温霖谦。
是一张在居民楼走廊拍的照片,两个身穿制服的人中间,有个年轻男人微垂着头,露出的小半张脸上是一种冷漠不屑的表情,跟温霖谦印象里那个热情开朗,风趣幽默的青年截然不同。
邹远,就是许原。
这么说,连“邹远”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温霖谦脸色有些不好,垂下眼睛,神情默然。
“我又给在国内的其他几个朋友,还有认识的人打了电话,问他们有没有遇到类似的事情……结果你知道的。”
钟隽赫微微偏头,往窗外邻居家的方向暼了眼:“不知道他最后是怎么搞到我们现在的住址的。”
温霖谦闭眼,深吸口气睁开眼睛,抬手拢住男人放在桌上的手。
钟隽赫一顿,抢在他准备好措辞开口前,反手捏住他的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不想听。”
他望着温霖谦的眼睛,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两人的距离,语气轻柔到像怕惊动了什么敏感胆小的小动物。
“你是我的妻子,你永远不用跟我道歉。”
“我爱你,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温柔,善良,乐于助人,对所有人都抱以善意,从不用恶意揣测别人。”
钟隽赫拉起他的双手,抵在自己唇边,吻到温霖谦手背上细小的绒毛。
“是他欺骗了你,一切都是他的错。”
“……”
最后,钟隽赫用手支起身体,倾身过去,在温霖谦的眼皮上温柔落吻,鼻梁跟对方相抵,承诺说:
“宝贝,放心,我会解决这件事情。”
温霖谦的圣诞假期是十天,在最后一天,气温回暖,天空见晴,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下午。
他坐在出版社大厅的等候区,面前摆着一杯手磨拿铁和一小碟巧克力曲奇,正翻看着一本文学杂志,认真研读每个故事。
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温霖谦看的入迷,沉浸阅读,完全没注意到某人结束了工作,跟送他出来的编辑礼貌道别,朝他走过来。
身边多了个人,温霖谦毫无察觉,眼里只有杂志上的文字,看到最后一行迫不及待翻页往后看。
“……”
钟隽赫在他旁边坐下,端起半冷的拿铁抿了口,搭配巧克力曲奇当下午茶。
一口气看到结局,温霖谦深呼了口气,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随手往后翻了几页,才发现余光里多了丈夫的身影。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没发现,”温霖谦笑着说,合上杂志,“采访结束了?”
钟隽赫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块曲奇,喝完咖啡后说:“几分钟前,你看的很入迷,没发现我来了,都结束了,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