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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书斋 > 科幻 > 谪龙说 > 第222章
  初守的头发都倒竖起来,毛骨悚然地问:“什么人这样做过?”
  “许多人吧, ”夏楝含含糊糊地说道:“记不清了。”
  客院甚是安静, 因为孟庄主特意吩咐过,不许人喧哗打扰。
  而且他给夏楝跟初守各自安排了院落, 只是初守并没打算回自己房间。
  前院的乐声已经停了, 孟庄主还有自己的烂摊子要收拾。
  本来想借机攀个高枝,哪儿想到自己的女儿已经找好了郎君, 让他在军侯面前丢人……幸而这位初军候看着是个极好相处的,并未责怪,不然的话……这戏弄军候、更兼是天官执戟郎中的身份,小小的孟家庄竟不知会如何。
  今夜, 孟家庄有许多人注定无眠。
  北风呼啸,卷着细碎寒雪, 拍上窗棂,地上炭炉中的火,明明灭灭,时而“啪”地一声。
  除此之外,别无响动。
  初守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屏息静气,忽然有所悟:“你是看别人?”
  夏楝也反应过来,笑道:“那不然呢?”
  初守哼哼叽叽地说道:“我以为……是亲身操练过、有些经验的。”
  夏楝笑问:“听你的语气, 像是亲身操练过?可有经验?”
  初守张了张嘴,正要嘴硬,脸上的红却越来越明显。
  他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别人在这个时候,早就识得滋味,他却因为心无旁骛,也没那个空闲心,故而一直都对此一无所知。
  先前在军中,有些士卒因为苦于征战,一旦发了饷银,便要去寻个女子快活快活。
  每当被初守见着,便会被他痛骂一顿,初守别的不知道,唯有一件最是清楚,这帮人每次拿了钱去找那些女子……去的时候精神焕发,像是能一气儿打死十个北蛮人,可一旦回来后,却个个双腿打颤,倒像是真的去砍死了十个北蛮人一样精疲力竭,元气都给吸光了似的。
  所以初守很见不得这种,觉着那些女人跟妖精一样,若是每个士卒都这样,还能提刀上阵么?
  只是骂归骂,他也没有强行勒令那些人不去找女子。其实也知道,边关苦寒,没什么乐趣,何况征战之地,朝不保夕,今儿还能拼死上阵搏杀,谁知下一回又将如何?
  他体谅这些军伍的苦楚,所以就算见不惯,却也不肯打消他们这唯一的念想。外严内宽的,由得他们自去。
  初守骂习惯了,也百思不解,不晓得女人有什么好的,竟把自己手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勇卒勾得五迷三道,宁肯双腿发软,被吸干精气,也要前赴后继的。
  有一回,跟苏子白程荒等几个心腹喝酒,话题不免又歪倒女子身上。
  初守便照例牢骚了几句。苏子白跟程荒几个互相使眼色,被初守察觉,捶了他一下,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苏子白笑道:“我是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初守非要他说。苏子白咳嗽了声,道:“这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后,可别又恼羞成怒的打人。”
  初守啐道:“有屁快放。”
  苏子白便道:“我只是想到了百将的这个姓氏……你偏偏姓初。”
  “我姓初怎么了?”初守一惊,猜测这小子莫不是想到了自己跟镇国将军的关系?
  不料苏子白道:“在我们家乡里,对于那些没开过荤的小子们,有个称呼,叫做……”
  大家都竖起耳朵,有那早就知道的,比如程荒,悄悄地在桌子底下踹了苏子白一脚。
  却给初守察觉,骂道:“别捣乱,让他说,叫什么?”
  “叫……初、初哥……”苏子白嗤嗤地地笑着,语不成声。
  初守噗嗤一声喷了酒:“你故意编出来埋汰我的,是不是?”
  “我哪里有这个胆子,何况也不止我们那里,老程也知道。”苏子白赶忙指向程荒,力证清白。
  程荒赶忙摇手鼓嘴地说道:“我可不知道,我是老实人。”
  初守一把将苏子白拽过来,抱着头就捶他的背:“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敢编排我,老子揍不死你!”
  从那之后,初守就不大肯叫人喊他“初哥”了。
  军中的汉子都是经历生杀,不拘小节,洒脱不羁惯了的,吃酒贪色,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反而是没开过荤的,一旦提起来,必定要嘲笑……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
  初守可不愿意总是被人议论,虽然……其实也没多少人敢撩他的虎须,就算是背地里。
  在军中耳闻目睹,他学会了许多的荤话,甚至经意不经意间,也偶然看见了那些个场面。
  平心而论,不太好看。
  虽略观摩过,可若论起实战来,确实算是“初哥”了,白纸一张。
  可是当着夏楝的面儿否认,倒像是失了颜面。
  于是也含糊道:“经验……自然是有的。”看过别人行事的经验,自是有的,这也不算谎话。
  夏楝悄悄地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初守震惊,问道:“你放心什么?”
  夏楝道:“我对这个……不太爱用心,你要是有经验,自然都交给你。”
  初守简直不知自己该以什么脸色来应对夏楝这句话。
  其实夏楝还是说的含蓄,漫长的岁月中,她确实见过许多光怪陆离的情形,红尘中,男欢女爱,周公之礼而已。
  只是她并没有兴趣细细研究,毕竟她的心思不在这上头。
  又因为从没有动过情,所以才对黄渊止的一片深情,视而不见……竟而辜负。
  只是撞见了初守,却似天时地利人和,无可奈何。
  之前被初守以梦境缠绕,她稍微有些懂得其中滋味,只是那会儿心意尚且不曾放开,所以在初守侵扰的时候,她只强行抵御而已。
  不似此刻。
  虽然说如今对初守的心意变化,也愿意同他行这红尘之事,可若说是让她来主导,却是力有不逮。
  一则经验欠缺,二则……也确实缺乏这方面的兴趣。只是……稍微有些好奇而已。
  夏楝说罢,看着初守脸色变化,问道:“你怎么还不开始?”
  初守的嘴巴张开,原先他确实是动了心也动了欲的,可如今被夏楝三言两语,那股火竟然奇异的熄灭了。
  “我……”初守心中惊疑而懊悔,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咳咳,我是想……这毕竟是孟家庄,不是地方……不方便。”
  夏楝道:“若是别的人,自是不成,对他家的运道或有影响。但你我身份不同,何况他们家今夜也应了红鸾,所以你我若在此行房,对他们家只有好处。”
  初守听她左一个“红鸾”右一个“行房”,倒像是他们已经行过了千百次一般的熟稔自然。
  他只觉着喉头发干,道:“话虽如此,但……你我尚且没有定亲,没有媒妁之言……没有大婚,先这样,倒像是我欺负了你……我、我是正人君子,可不是那种好//色的登徒子。”
  最初以“良宵引”引火的是他,如今偃旗息鼓摇身一变成柳下惠的也是他。
  夏楝怔了怔:“是么?”细看他的脸色,问道:“你真的不想?”
  初守恨不得捂住耳朵:“不想不想……你别说了。”
  夏楝道:“可是你先前明明梦中……”
  初守诧异:“梦中?”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做的那些梦,惊心:“难不成,我做的梦,你也……知道?”最后两个字,极小声,透着点小心翼翼。
  夏楝瞥了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初守弓身上前,贴近她道:“你说呀,是不是你知道?”
  夏楝“嗯”了声。初守羞臊,浑身开始发热,被子几乎都盖不住了:“你你……你……”那些梦中所见,他自己都不敢回想,还以为是自己最隐秘的事,怎么可能……
  突然想起那一次在皇宫的如茉斋里,自己也做了那个梦,还没醒来,便给辟邪提着锤子打了满头包。
  他还想不通辟邪干什么好好地要过去揍他,此刻……这谜题终于有了答案。
  次日,孟庄主起了个大早,亲自拜送两人。
  却见初守两个眼圈都是黑的,不由地惊疑,猜想会不会是军候昨儿被自己气到了。
  殊不知自己的脸上,也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乌鸦不笑话猪黑。
  夏楝的精神却好了些,上了马车,直奔素叶城。
  初守坐在车门处,闷闷不乐,直到素叶在望,却见城门口立着熟悉的人影,竟是本地赵城隍,跟县令百将众人。
  原来赵城隍感知到夏楝即将回城,因此托梦县令,与夜行司百将,一同迎接。
  簇拥着车辆入城,初守望着素叶城今夕面貌,虽然因北关战事影响,整个寒川州几乎都戒严了,但整个素叶,却依旧安泰平静,街头行人的面貌跟先前都有所不同,透出几分物阜民丰的繁华太平气象,所谓“仓廪实而知礼仪”,便是如此。
  夏府的天官街处,也挤满了人,原本夏家得到消息,霍霜柳打发小厮不时去查看,一来二去竟被百姓们知道,便自发等候在此,希望能够有机会一睹夏天官真容。